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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深处的荧光如水波般在岩壁上摇曳,将无皮者们角质层上的纹路映得忽明忽暗。霂缨站在人群外围,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触碰小焕新生皮肤时的触感——那些银色的脉络在她掌心下微微搏动,仿佛活物。
“他们开始称你为‘皮相之神’。”莹的声音在耳内响起,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警惕,“信仰正在形成能量场,我能检测到微弱的神经电波汇聚。”
霂缨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在她脚边,昨夜熄灭的荧光符咒留下一小片暗影,像是岩壁上的一块伤疤。无皮者们刻意绕开那片区域行走,仿佛那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莹,分析过熄灭原因了吗?”
“涂料成分未变质,更像是被某种频率干扰了共振。”莹停顿片刻,“建议加强戒备,这种干扰模式与圣人意识的低频信号有78%的相似度。”
“霂缨大人。”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她们的交流。
霂缨抬头,看见以老陈为首的几位年长无皮者正向她走来。他们角质皮肤上的荧光纹路比年轻人暗淡许多,裂纹深处积着岁月的尘垢。
“我们需要谈谈。”老陈的喉结在半透明的角质层下滚动,“关于...昨晚的事。”
他们带她穿过曲折的隧道,来到一处废弃的检修室。铁架上堆放着锈蚀的工具,墙上还留着圣人时代的安全守则,字迹已被苔藓侵蚀大半。
“小焕身上的‘神迹’...”老陈开门见山,布满裂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银色的轨迹,“你能让所有人都恢复那样的皮肤吗?”
检修室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霂缨透过门缝看见几个年轻无皮者贴在岩壁上偷听,他们眼中闪烁着过分炽热的光。
“那不是神迹。”霂缨平静地回答,“是城市皮肤能量与人体自然修复机制的暂时性共鸣。小焕的案例具有偶然性——”
“我们需要皮肤!”一个激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名叫阿杰的年轻人挤进门内,他角质层下的肌肉因情绪激动而绷紧,“你看看我们!连最基本的触觉都在退化!昨天搬运物资时有人划伤都感觉不到疼痛,直到看见荧光液渗出来才发现!”
老陈厉声喝止:“注意你的态度!”
“凭什么要注意?”阿杰猛地扯动胸前一片翘起的角质,碎屑纷飞,“老陈,你习惯了当个瞎子聋子,我们可没有!既然皮相之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赐予我们完整的皮肤?”
检修室里陷入寂静。霂缨注意到老陈颈后的金属接口痕迹在荧光下若隐若现——那是第六夜他讲述“剥皮之日”时,她偶然发现的旧伤。
“立即施展神迹太危险了。”老陈压低声音,“过度使用那种力量会引来圣人意识。你们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它有多可怕...”
“我们知道的是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样子!”阿杰身后又聚集起几个激进派成员。他们角质皮肤上的荧光涂料涂得格外厚重,几乎掩盖了原本的纹理。
霂缨缓缓站到两派人中间。她的普通肌肤在荧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柔软,与无皮者们粗糙的外表形成残酷对比。她能感觉到信仰的能量场正在波动,像是被搅动的潭水。
“目前的条件无法大规模复制小焕的状况。”她选择最客观的表述,“强行激活城市皮肤能量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阿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变成怀疑:“是不能,还是不愿?”
检修室的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众人转头时,看见金属门板上浮现出细密的几何刻痕——与昨夜岩壁上被刮除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