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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夜半叩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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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在颠簸的列车中醒来时,右手虎口处的淡金色纹理已经变得清晰可见。

她盯着那道似符非符的纹路,想起昨夜触碰它时涌入脑海的破碎低语——那些关于“皮囊迷宫”的只言片语,还有圣人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空洞回响。

列车广播恰好在这时响起:“各位旅客,因前方轨道检修,本次列车将在白河服务站临时停靠,预计停留六小时。服务站提供基本休息设施,请需要下车的旅客...”

白河服务站。霂缨默念这个陌生的地名,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扎成马尾。窗外的景色正从荒芜的农田过渡到更加荒芜的丘陵,初冬的枯黄像是某种皮肤病,顽固地附着在大地表面。

她拎起简单的行李走向车门,右手不经意地擦过金属扶手。刹那间,一道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囚笼即庇护...”

霂缨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环顾四周。其他乘客睡眼惺忪,无人察觉异样。唯有她虎口处的金纹微微发烫。

是错觉吗?她将右手藏进外套口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逐渐蔓延的纹理。这一次,低语没有出现。

白河服务站比想象中更加破败。

主楼是栋两层建筑,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几辆长途货车停靠在空旷的停车场,司机们聚在一起抽烟,烟雾在暮色中凝成灰白的团块。

“只剩大通铺了。”服务站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递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二楼最西头,男女混住。热水器坏了,将就着用。”

霂缨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她刻意避开与其他人的接触,独自走向楼梯。

通铺房间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液混合的气息。八张简易床铺沿着墙壁排开,其中三张已经躺了人。霂缨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把行李塞在床下。

夜色彻底笼罩服务站时,雨开始下了。

先是稀疏的雨点敲打窗棂,很快演变成瓢泼大雨。雨水顺着墙壁的裂缝渗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滩滩水渍。同屋的旅客早已熟睡,鼾声与雨声交织成令人不安的夜曲。

霂缨辗转难眠。虎口处的金纹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温热,仿佛有生命般随着她的脉搏跳动。她索性坐起身,从行李中翻出那本在旧书摊淘来的《异闻辑录》。翻开书页,手指划过那些关于古老诅咒的记载,却没有找到与金纹相似的描述。

“...圣人之识,寄于皮相,缚以金咒...”她轻声念出一段晦涩的文字,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她产生了强烈的尿意。

卫生间在走廊的另一端。霂缨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廊的灯光昏暗得可怜,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洗手间的镜子布满裂纹,像一张被撕裂的脸。霂缨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寒意让她暂时摆脱了那种奇怪的眩晕感。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然后,她看见了。

左眼的瞳孔——那条本该圆润的黑色缝隙——正在缓缓收缩,变成一道竖直的细线。如同蛇,或者猫。

霂缨屏住呼吸,凑近镜子。镜中的影像也跟着靠近,那道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光泽。她眨了眨眼,竖瞳依旧存在。

这不是幻觉。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眼皮的刹那,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那声音极其细微,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摩擦皮革,又像是无数片干燥的树叶在相互刮擦。它时断时续,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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