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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蜷缩在废弃诊所的角落,右脸疤痕传来阵阵灼痛。窗外,追捕队的探照灯像利剑般划破夜空,偶尔能听见扩音器里模糊的喊话声。
“皮肤异变者...立即投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淡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肘部,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三天前的那场蜕皮,让她获得了短暂喘息的机会——新生皮肤确实能隔绝圣人意识的侵蚀。但那些飘散的皮屑,却像种子般落在附近居民身上,引发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皮囊瘟疫”。
墙角堆着的报纸上,赫然印着触目惊心的标题:《神秘疫情席卷小镇,感染者皮肤出现诡异纹路》。
“不是我...”霂缨把脸埋进膝盖,肩胛处新生的皮肤还很脆弱,摩擦在粗糙的墙面上传来刺痛。她记得自己是如何狼狈逃窜的——那些原本普通的镇民,一夜之间手臂、脸颊都浮现出扭曲的纹路,他们惊恐地指着她,把她当作瘟疫的源头。
“是你!是你带来的诅咒!”
谩骂声犹在耳边。霂缨攥紧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们惧怕你是理所当然的。”
脑海里响起皮官低沉的声音。这些日子,这个由圣人意识化成的实体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霂缨。那些无辜的人因你而受苦。”
“闭嘴。”她咬着牙低语。
右脸的疤痕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烙铁烫过。这是小雨用生命为她换来的封印,也是她与圣人意识之间最后的屏障。每当皮官试图进一步侵蚀她的意识,这道疤痕就会发出警告。
“你还能坚持多久呢?”皮官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把身体交给我,这一切痛苦都会结束。我可以让那些人恢复如初,让你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霂缨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变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追捕队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在这里面!我看到了闪光!”
门被猛地撞开,几道强光手电照射进来。霂缨惊慌起身,后退时撞倒了旁边的医疗器械架,金属器具哗啦啦散落一地。
“别动!举起手来!”
她眯着眼适应强光,隐约看见门口站着四五个人,都穿着防护服,面罩后的眼神充满恐惧与敌意。
“我不是故意的...”她试图解释,声音干涩,“那些皮屑...我不知道会这样...”
领队的人举着枪缓缓逼近:“我们接到命令,一旦发现感染者——或者说感染源,立即控制起来。”
霂缨注意到他们手臂上的徽章——那不是普通的警察或医护人员,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标志:一圈荆棘环绕着一只眼睛。
“你们是谁?”她警惕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皮相管理局。”领队冷冰冰地说,“我们追踪你很久了,霂缨小姐。”
她心头一紧。这个名称她曾在民俗学者留下的笔记中见过,那是记载中早已消亡的组织,专门监管像她这样的“皮相师”。
“不可能...皮相管理局应该已经...”
“应该已经不存在了?”领队轻笑一声,“就像皮相师应该已经绝迹了一样?”
就在这时,霂缨右脸的疤痕突然灼热难当,一股尖锐的疼痛直冲大脑。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小心!”皮官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紧张,“他们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消灭你的!”
下一秒,领队手中的枪口喷出火光,不是子弹,而是一张闪着金光的网。霂缨本能地翻滚躲开,那张网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抵抗是徒劳的。”领队示意手下散开形成包围圈,“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现实世界的稳定。”
霂缨背靠着墙,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能感觉到皮官在意识迷宫中躁动不安,那道金色的脐带从她肚脐延伸出去,没入虚空——那是她与圣人意识共享生命力的证明,此刻正因为危险而剧烈波动。
“我控制得住他。”她试图让声音保持镇定,“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领队摇了摇头:“我们接到的命令没有商量余地。皮相师与圣人的共生体必须被清除。”
他们同时举起武器,那种特殊的枪械开始聚集能量。霂缨绝望地看着四周,无处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哟,这么热闹?”
所有人都愣住了。霂缨更是睁大了眼睛——站在那里的人,分明是她自己。
相同的面容,相同的身高,连穿着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那个“霂缨”右脸光滑完好,没有那道灼热的疤痕。
“你...”真霂缨说不出话来。
假霂缨——二重身歪头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怎么,看到自己很惊讶?”
领队和他的队员显然也懵了,枪口在两个霂缨之间来回移动:“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分身术而已。”二重身轻描淡写地说,朝真霂缨眨了眨眼,“还不快走?”
真霂缨立刻会意,趁追捕队分神的瞬间,猛地撞开身后的窗户跃了出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和追捕队的惊呼在身后响起,她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中。
奔跑中,她听见诊所里传来打斗声和惨叫,然后是二重身轻松的口哨声。几分钟后,那个假冒者追了上来,与她并肩奔跑。
“为什么帮我?”霂缨气喘吁吁地问。
二重身笑得意味深长:“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啊。我们可是一体的。”
他们在镇子边缘的一处破旧仓库停下。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照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皮官创造了我,用的是你的记忆和皮相。”二重身主动解释道,绕着真霂缨慢慢踱步,“但他没想到,我发展出了自己的意识。我不再甘心只做一个替代品。”
霂缨警惕地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
“自由。”二重身停下脚步,表情认真起来,“彻底分离,成为独立的个体。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怎么帮得了你?”
二重身指了指霂缨右脸的疤痕:“这道封印很特别,它不仅隔绝了圣人意识,也切断了皮官对我的完全控制。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
她的话没说完,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追捕队这么快就重整旗鼓追来了。
“没时间细说了。”二重身拉住霂缨的手,“先摆脱他们再说。”
她们从仓库后门溜出,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追捕队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在夜色中回荡,越来越近。
在一个岔路口,二重身突然推了霂缨一把:“你往左,我往右,分头跑。”
霂缨犹豫了一瞬,但看到二重身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好点头。她转身向左跑去,没跑出多远就听见右边传来打斗声和一声痛呼。
是二重身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内心挣扎起来。明知那是个假冒者,是皮官制造的傀儡,但听到那声痛呼,她还是无法狠心离开。
“该死...”她低声咒骂一句,转身折返。
回到岔路口,她看见二重身被两个追捕队员按在墙上,领队正用手铐铐住她的手腕。那手铐闪着不祥的红光,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放开她!”霂缨冲了出去。
领队惊讶地转头:“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