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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站在腐化之殿的入口,那扇由无数人皮拼接而成的巨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里面透出令人心悸的柔和光芒。她右脸的疤痕灼痛着,像是活物般提醒她圣人意识正在门后苏醒。
“进去吧。”小雨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他已经在等你了。”
霂缨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就在她踏入殿内的瞬间,身后的巨门悄无声息地合拢,消失在了一片柔和的光芒中。
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这里并非她想象中的污秽之地,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春日原野。碧绿的草地延伸到视野尽头,野花在微风中摇曳,远处有孩童的嬉笑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花香,与她记忆中那个被皮囊瘟疫肆虐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霂缨。”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霂缨猛地转身,看见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梨树下。他的面容难以形容,仿佛随时在变化,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圣人?”她警惕地问道,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右脸的疤痕。
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不必如此戒备。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轻轻挥手,周围的景象随之变化。他们现在站在一座繁华的城市广场上,人们面带笑容地穿梭其间,孩童喂食着鸽子,街头艺人演奏着轻快的乐曲。最令霂缨震惊的是,每个人的皮肤都光滑完美,没有任何瑕疵,更不用说那些因皮囊瘟疫而生的可怕异变。
“这是可能实现的未来,”圣人走近几步,声音轻柔如耳语,“只要你能接受我的提议。”
霂缨后退一步,虎口处的金色纹路隐隐发烫:“什么提议?”
“放下抵抗,让我完全苏醒。作为回报,我将治愈这个世界,消除所有的痛苦与不完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脸上,“包括你的疤痕。”
随着他的话语,霂缨感到脸上的灼痛突然消失了。她下意识地触摸那道自第14章舞蹈仪式中断后一直伴随着她的疤痕,发现它真的不见了。皮肤光滑如初,仿佛那道狰狞的伤痕从未存在过。
一面银镜适时地出现在她面前。镜中的她拥有完美无瑕的容颜,那双曾经一度变成蛇类竖瞳的眼睛此刻明亮而清澈,没有任何异样。就连她小臂上蔓延的金色纹路也变得柔和,像是精致的装饰而非束缚的咒印。
“这还不是全部。”圣人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景象再次变化。他们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的城市。霂缨认出那是她童年生活过的地方,只是如今变得更加美丽和谐。在街角,她看到了自己早已去世的父母,他们正相携漫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可以让时光倒流,修正所有的错误与遗憾。”圣人站在她身侧,声音近在咫尺,“你失去的一切都可以重来。”
霂缨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右手微微颤抖,几乎要伸向那片幻境。
“别相信他,霂缨。”小雨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这只是他编织的幻象。”
“你的小朋友说得对,这确实是幻象。”圣人坦然承认,却并不慌张,“但也是可能成为现实的未来。只要你说‘好’,这一切都会成真。”
他向前走来,伸手轻触她的脸颊,那曾经有着疤痕的地方:“你经历了太多痛苦,承担了本不该属于你的重担。为何不放下这一切,获得永恒的安宁?”
霂缨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如此温暖,如此令人安心,仿佛只要点头,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会结束。
“还记得你在列车上第一次感知到我的存在吗?”圣人轻声说,“那时你多么恐惧,多么无助。而现在,我可以给你力量,给你完美,给你一切你渴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