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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律法传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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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想你们的皮肤,非是囚衣,而是疆域。每一次剥落,非是惩罚,而是耕耘。感受其下的生命力,如同种子破土,无关美丑,只为新生……”

她引导着他们去正视、去接纳自身的异变。随着她的话语,人群中开始出现变化。那个手掌兽爪化的猎户,尝试着用那只手握住了一块石头,石头在他掌心悄然出现裂痕,他眼中先是惊恐,随即变成了惊奇。那个脸颊有尸斑的少女,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那尸斑的颜色似乎淡去了一丝……

霂缨清晰地感知到,随着这些人开始尝试掌控自身的“皮相”,他们汇向自己的精神丝线变得更加凝实、稳定。这些丝线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不仅舒缓着她疤痕的灼痛,更如同给养,微弱地增强着她属于“霂缨”本身的意识,同时将封印深处圣人意识的低语推得更远,压制得更死。

这是一种奇妙的共生。她为他们提供精神的指引和安抚,帮助他们对抗皮相异变带来的恐惧与混乱;而他们反馈的、被初步整合的集体意识,则成为她稳固自我、对抗体内圣人意识的屏障和武器。

她仿佛成了一个初生的“皮相导师”,在无意间,于这片被瘟疫笼罩的土地上,播撒下一种全新的、基于接纳与掌控的“律法”雏形。

然而,这种状态并非全无代价。同时承载数十人的痛苦并加以疏导,对她的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太阳穴阵阵抽痛,共情能力像一把双刃剑,在帮助他人的同时,也在切割着她自己的神经。

而且,她对这种“律法”的掌控还极其粗糙。当一个孩子因为无法抑制皮肤上浮现的虫蛀幻象而突然尖叫时,那骤然爆发的恐惧差点冲垮了霂缨刚刚建立起来的精神连接,右脸的疤痕也随之一阵刺痛,圣人意识的低语似乎抓住了缝隙,骤然清晰了一瞬——

“……愚昧的挣扎……完美的皮囊……才是归宿……”

霂缨闷哼一声,强行集中精神,将更多的力量注入到对那孩子的引导中,安抚他的恐惧,重新稳定了连接。圣人的低语再次被压制下去,但这一次的反扑让她心有余悸。

她意识到,这种借助集体意识压制圣人的方法,就像在走钢丝。她必须维持这种微妙的精神平衡,一旦失控,不仅这些依赖她的人会陷入更大的混乱,她自己也可能被反噬,甚至给圣人意识可乘之机。

夜幕降临,大部分感染者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暂时离去。废弃气象站周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霂缨疲惫地靠坐在墙边,右脸的疤痕依旧散发着余温,但那种撕裂般的灼痛已经减轻大半。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凹凸不平的疤痕表面。这里,曾经是小雨存在的证明,是牺牲的印记。而现在,它似乎又拥有了新的意义——成为连接她与外界,汲取力量对抗体内庞然大物的接口。

她闭上眼,能“看”到那些离去的感染者身上,依然有极其微弱的精神丝线与自己相连,如同星辰遥望灯塔。这股力量虽然渺小,却真实不虚,并且……还在缓慢地增长。

“律法……”她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然。

这意外的发现,或许是她在背负着圣人遗产与小雨记忆的孤独道路上,找到的第一缕属于自己的微光。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北地的召唤从未停止,但至少此刻,她找到了一种暂时与之共存,甚至加以利用的方法。

霂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疤痕处传来的、混合着微痛与清凉的复杂触感,以及灵魂深处被暂时压制下去的、那片名为圣人的深沉海洋。

斗争,远未结束。但这偶然获得的“律法”传承,或许能成为她下一段旅程中,至关重要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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