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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骨钟鸣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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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所及,所有失去了人造皮囊庇护的“无皮者”,无论是在街头奔跑的、在废墟中躲藏的、还是在默默舔舐伤口的,都在这一刻,身体出现了完全一致的痉挛现象!他们的动作幅度、抽搐的频率、甚至肌肉绷紧的细节,都如同复刻!百分之百的同步率!仿佛他们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连接在同一根神经上的细胞,此刻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外力,强行拨动着同一根“琴弦”。

“当——”

第三声骨钟鸣响,如同最后的审判槌,敲打在城市的每一寸空间,也敲打在每一个无皮者的“身体”上。

痉挛变得更加剧烈。一些无皮者开始用头撞击地面,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抓挠着本就裸露的血肉,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哀鸣。他们额间的花朵光芒急剧衰减,仿佛生命力正被这同步的痉挛强行抽离。整个城市,仿佛化身为一个巨大的、痛苦的共鸣箱,而无皮者们,则是箱壁上那无数片频率完全一致的、正在被残酷震动的簧片。

霂缨自己的身体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一股强烈的、试图让她肌肉紧绷、关节逆错的冲动从骨髓深处升起,试图将她拖入那场集体的、失控的痉挛狂欢。她闷哼一声,星光般的脉络瞬间从她皮肤下浮现、流转,强行对抗、消解着那外来的同步指令。她的“皮囊”本就特殊,是星光与黑暗的编织物,而非单纯的血肉或人造仿品,这使她得以在一定程度上豁免那恐怖的同步效应。但那股力量的强大,依旧让她心惊。

这不仅仅是声波攻击。这是烙印在“无皮”状态本身上的某种……诅咒?还是共鸣?圣人的遗骨,在通过这钟声,召唤、或者说,惩罚所有舍弃了“皮囊”这一形式的存在?

她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教堂的方向。钟声还在持续,一声接着一声,规律而冰冷。每一次鸣响,都让城市各处的无皮者痉挛得更加厉害,仿佛他们的身体正在被那钟声强行“校准”,被剥夺最后一点个体的挣扎,沦为整齐划一的、痛苦的符号。

一些尚未完全焚毁皮囊,或者皮囊受损程度不一的市民,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身体不适,但远未达到无皮者那种百分百同步、完全失控的痉挛程度。这骨钟,针对的就是“无皮”的本质!

混乱中,霂缨看到之前那个在地铁隧道里敲击管道、宣告“无皮宣言”的首领,此刻正蜷缩在一堆燃烧过的灰烬旁,他的身体同样在剧烈地、同步地抽搐,但他那双裸露的眼球,却死死瞪着教堂的方向,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暴动的狂热,而是一种掺杂了痛苦、明悟和极致愤怒的火焰。他似乎在这强制性的同步痉挛中,感知到了某种真相。

霂缨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皮囊灰烬、酸雨和绝望的味道。髓液在体内加速奔流,试图解析这骨钟鸣响中蕴含的频率与恶意。镜渊的回响、疼痛的经纬、现在的骨钟鸣响……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位三百年前的圣人,以及他那被剥离的、却又无处不在的“皮相”之力。

这钟声,是镇压?是净化?还是一种……更加诡异的连接仪式?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在这百分百同步的痉挛中,某种界限被打破了。无皮者们,无论自愿与否,他们的身体,在这一刻,通过这圣人之骨铸就的钟声,被强行捆绑在了一起,共同演奏着一曲血肉与痛苦的交响。

钟声未停,痉挛不止。城市的舞台上,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集体癔症,正在骨钟的指挥下,走向未知的高潮。霂缨握紧了掌心,感受着自己那不受同步指令完全控制的、独特的存在,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这绝非结束。这仅仅是另一层深渊,揭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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