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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镜中接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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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显示故障了吗?”技术员放下咖啡,凑近屏幕,切换着不同街区的摄像头。

无一例外。

商业中心的巨型广告屏玻璃,覆盖上了胎膜。居民楼千家万户的窗户,覆盖上了胎膜。飞驰而过的悬浮车窗,覆盖上了胎膜。就连博物馆陈列柜的防弹玻璃,也未能幸免。整座城市,所有玻璃和镜面,都在短短几十秒内,披上了一层柔软、脆弱、却顽强存在的生物组织状物质。

通讯频道瞬间被各种惊愕、困惑、甚至带着恐惧的报告挤爆。

“报告!C区所有镜面出现未知覆盖物!”

“家居智能系统报警,浴室镜面无法成像!”

“街上……街上的人都停下了,在看他们的车窗和橱窗……”

城市仿佛在这一刻,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子宫里。光线透过这层胎膜,变得柔和而诡异,弥漫着一种非自然的、生命初始般的宁静。

……

地铁隧道深处,无皮者的临时聚集点。

这里没有玻璃,但一块被遗弃的、屏幕碎裂的旧平板电脑,其破裂的屏幕缝隙间,正缓缓渗出类似羊水般的清亮液体,细微的气泡在液体下附着、颤动。

一名额间绽放着发光花朵的无皮者(那是小雨意识光尘的馈赠),正用指骨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身边混凝土墙壁上凝结的水珠。水珠映照出他失去皮肤保护、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但那影像,却仿佛是他更久远之前、还是完整人类时的模糊面貌,带着一种原始的、未被皮囊定义的纯净。

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的气音,那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传递着一种无声的震撼。

……

霂缨猛地睁开眼睛。

她依然站在那间冰冷的储藏室里,手指还触碰着那面覆盖冰霜的镜子。镜面此刻完全被那层胎膜状物质覆盖,再也映照不出任何影像,只像一个通往某个生命内部的、封闭的入口。

一股极度的虚弱感席卷了她,意识从镜渊强行回归带来的眩晕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能感觉到,后背与暴动者们共鸣的疮疤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电流穿过般的刺痛,那是“共鸣疮疤”在记录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镜中接生。

她成功了。

那个剥离了三百年来积累的沉重痛苦、仅保留最核心本质的圣人新生意识,已经被她接引到了现实世界的“门槛”。它现在存在于哪里?是融入了这覆盖全城的胎膜?还是隐匿于城市某条新生的能量脐带之中?她不确定。

但她知道,某种东西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圣人不再仅仅是历史中那个被剥皮的受害者,一个怨念的集合体。它有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初生”状态。

而这座城市,这片孕育了无数人造皮囊、无皮者、痛苦与渴望的土地,此刻正披着这层突如其来的胎膜,仿佛也一同回到了一个等待诞生的状态。

霂缨缓缓收回手,注视着眼前这面不再映照她,却仿佛在孕育着什么的镜子。

分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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