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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所谓清算,就是这辈子你都别想跟我两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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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洞SBS大楼的后台休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发胶和外卖炸酱面的混合味道。

“荷拉,把脚收一收,化妆师要收拾台子了。”

经纪人的声音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不耐烦。具荷拉缩了缩腿,把那双今天在舞台上踩了整整四个小时的高跟鞋踢到塑料椅底下。

脚背上被细带勒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狰狞。她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脚踝,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疲惫瞬间收起,重新挂上那个格式化的、无懈可击的“门面微笑”。

累。

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一种被抽干了灵魂的麻木。

从日本宣传回来后,Kara的行程被DSP排得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每一天,具荷拉的工作就是“开心”,在镜头前翻滚、比心、大笑,哪怕胃痛得在后台挂点滴,经纪人也只会拍拍她的肩膀说:“今天的笑容很完美,保持住。”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问过她真的开心吗?

直到金在浩那个烂人出现。

具荷拉咬着嘴唇,低头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

Naver的实时热搜榜上,“神秘钢琴男”、“烤肉店眼泪吉他”、“加菲猫在浩”等几个词条依然高高挂在搜索前列。

今天整个广播电台的PD和作家都在议论他。

有人说SM正在私下打听他的合同,有人说LOEN的社长准备亲自去JS娱乐堵人,还有人说他早上一个人在CCM的会议室里,把金光洙那个老狐狸逼得不得不低头签下对赌授权。

他在往天上飞。

而金在浩起飞的起点,不过是他哥公司里那个只知道躺在沙发上蹭空调、天天打哈欠的混子。

不知怎的,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增长的讨论帖,具荷拉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涌起了一股被灼伤般的恐慌。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在一夜之间被拉得无限大。

她只是个在流水线里挣扎、连笑容都不能自主的小爱豆。

而他,忽然变成了全首尔都在寻找的音乐天才。

这种感觉,就像那天在酒店里,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崩溃、哭泣,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彻底暴露。

那时,他们是平等的。

可现在,他飞得那么高,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还停留在那个卑微的瞬间,成了一个被他“施舍”了安慰的可怜虫。

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具荷拉,可以主动去追,可以死缠烂打,甚至可以发疯撒泼,但绝不能成为一个被动接受“人情债”的弱者。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就会像那些随时会走散的路人一样,毫无痕迹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可她不想消失。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她自己的方式,发起一场反击。

具荷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她拉开自己那个亮黄色的海绵宝宝帆布包,包里放着她今天下午刚从ATM机里取出来的二十万韩元。

这笔钱,不是分手费,更不是施舍。

这是她的战书。她要用这笔钱,砸在金在浩的面前,告诉他:我具荷拉在你面前流过的眼泪、暴露过的脆弱,我自己买单!

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尤其是,我,不欠你!

她有她的尊严。与其被动地等待他因为繁忙而渐渐疏远,她宁可自己先站出来,用最激烈的方式把这张名为“人情”的桌子掀翻。

把账清了。

然后,我们再重新开始算。

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架上大号的黑框平光镜。具荷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

“阿西,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木洞SBS偏僻的侧门口,金在浩死命把手往卫衣兜里揣。

八月的首尔夏夜依然有些闷热,但从领口灌进去的夜风却吹得他脖子发凉。

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还是硬邦邦的,昨晚被“世界偏爱”透支体力强行灌注对赌合同与财务漏洞的后劲还没过去,到现在他右手连捻个硬币都费劲。

“见鬼的后遗症。”金在浩低声咕哝。

卫衣内衬的贴兜里,硬邦邦地抵着李知恩那本黑色硬壳歌词本。

明天一早他就得赶去LOEN做音乐提案。也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出于先见之明金在浩把它给带在了身上。

兜里还摸得到几样东西——具荷拉写着字的粉色飞踢小猫便签,以及折成方块的A4纸。

领口上,则端端正正别着李居丽送的那枚凉冰冰的银色飞翼领针。

这帮丫头,真是在他身上打满了烙印,生怕他忘了自己身上背着的债。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里那些未读消息依然刺眼。

李知恩催他带歌词本,林允儿拿《So》合作项目试探,李顺圭暗示SM企划部在打听他。

这帮心思清醒得要命的女人,没一个说黏糊话,偏偏个个都有正经由头,在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闲时间里生生占去一格。

“真是不让人消停……”

金在浩叹了口气,按灭屏幕。

今天Naver热搜挂了他一整天,全是“神秘钢琴男”和“加菲猫胡子”。

这要是被大门蹲守的记者拍到他大半夜会面女偶像,明天一早头条就得爆炸。

为了省心,他把见面地点改到了偏僻的侧门。

安全第一,咸鱼的自我修养。

十点三十分整。

玻璃旋转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具荷拉裹得严实地走了出来。

大号黑色T恤配破边牛仔短裤,光着两条细白大腿,脚下踩着双半旧的黑色帆布鞋。

棒球帽低压,黑框大镜框做贼似的乱瞟。偏偏背上还背了个极其招摇的亮黄色海绵宝宝包,小碎步轻快得有些蠢。

“大叔!”

小姑娘小跑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她眼睛亮晶晶的,却刻意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吧,前面拐角有家芝士炸鸡店。今天我请客,把那天晚上便利店的可可钱一次结清。”具荷拉拍拍背包,声音脆生生的,却透着股刻意憋出的死板。

金在浩拔直身子,伸手在她帽檐上弹了个脑瓜崩:“结清你个头。这才几天,学会跟我算账了?”

“算账怎么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具荷拉往后缩了半步,抿嘴道:“你现在可是热搜大红人,连林允儿前辈都派车接你,金光洙社长也被你怼得没脾气……我一个小偶像,可不敢随便欠人情。”

话里酸溜溜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金在浩翻了个死鱼眼:“行啊,想结清是吧。那就走,看你怎么结。”

深夜街头,路灯下拉着长影。具荷拉落后他半个肩膀,踩着路面啪嗒作响。

“大叔。”

“嗯?”

“明天我要去录打歌舞台了。”她小声咕哝,“Narsha欧尼这几天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录电台脸色白得像鬼一样……DSP社长真是个吸血鬼。”

金在浩看了她一眼。2010年演艺圈的常态,累倒在后台是常有的事。

“硬撑什么,实在不行就请假,别硬顶。”他难得没用吐槽语气。

“请假就没分量了。”具荷拉扯了扯嘴角,“哪像你,现在全韩国都在找你。”

两人拐进窄巷,老旧炸鸡店的电视正放着《RunngMan》的重播。

屏幕里,金在浩正被HAHA用黑色水彩笔在脸上画了三根歪歪扭扭的加菲猫胡子,额头上还点了个硕大的圆点,正睡眼惺忪地对着镜头打哈欠,旁边还贴着RM后期特意制作的“加菲猫”大头特效,配合着鬼畜的音效,旁边的李光洙笑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金在浩默默把卫衣兜帽拉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想销毁的黑历史之一。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打着哈欠递上菜单。具荷拉不等金在浩反应,豪气地一拍桌子:“老板!一份双拼芝士炸鸡,要最辣的那种!再来两大杯生啤!”

“生啤免了,给她换杯热牛奶。”金在浩头也不抬地打断,然后指了指自己,“我,冰可乐,谢谢。”

“呀!我成年了,我想喝酒!”具荷拉瞪圆了眼睛抗议。

“今天就算你把DSP的股份拍在这儿,也只能喝牛奶。”金在浩用还能动的左手指了指她的肚子,毫不留情地戳穿,“走路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还喝冰啤?嫌DSP送你去急诊室的速度不够快是吧?”

具荷拉的脸蛋“腾”地一下烧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子,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声音细若蚊吟:“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僵硬的步伐,比电视里我那张蠢脸还明显。”金在浩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桌子上的油渍,“我不瞎。”

具荷拉咬着嘴唇,死拧着背包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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