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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智孝脑海中轰然一响,那股触感和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脑海一片空白。
她身下压着的,是金在浩的脸!
自己居然一屁股坐在了人家的脸上!
“呀——!”
一声羞愤欲绝的尖叫在阴暗的安全垫死角里炸响。
宋智孝被这荒谬而羞人的姿态吓得登时乱了方寸。
她连滚带爬地躲开,缩在垫子最边缘,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裙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下子,她的羞耻和窘迫直冲脑门。她漂亮的脸蛋连带着脖子和双耳,眨眼间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一般,烫得惊人。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转过身去,双手有些打颤,拼命拉扯着百褶裙。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都急出了一圈生理性的泪花。
金在浩捂着险些被坐塌的鼻梁,呲牙咧嘴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神情分外幽怨。
“怒那,你这哪是请我喝饮料,分明是直接剥夺我的呼吸权啊。要不是我肺活量够用,明天我们JS娱乐就得宣布社长因公殉职了。”
“你……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连想都不许想!”
宋智孝转过身来,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又羞又恼。
她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圈发红,显然是尴尬到了极点。
气急败坏地捡起手边的一只矿泉水瓶,她狠狠丢在金在浩怀里。接着跨前一步,抬起脚在金在浩的小腿肚上连踢了好几下。
“赶紧给我站起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是敢吐露半个字,我……我直接掐死你!”
“放心吧怒那,我刚才脑袋防空袭撞懵了,眨眼就失忆了。”
金在浩把地上的遮阳帽捡起来戴在头上,举起双手,以最快的速度表态: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就觉得这跑道地板油刷得确实太滑。”
宋智孝见他一副无赖且老实的配合姿态,这才勉强止住了踢打。
可她眼角眉梢的羞涩与薄怒依然久久不散。胸口剧烈起伏着,只顾着用手拼命扇风,想要让脸上滚烫的温度降下去。
当场务和金在承急匆匆绕过挡板跑进来时,只看见宋智孝背对着大家,正板着脸拍打着裙摆上的浮尘。
而金在浩则戴着帽子坐在垫子上,若无其事地拍着胳膊肘上的浮灰。
“智孝欧尼,在浩xi,你们没事吧?”场务大声问。
“没事,就是这跑道太滑,不小心摔了一下。”
宋智孝转过身。她脸上的羞赧已经敛得一干二净,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通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
她顺势板起脸,拿出大前辈的做派对林导演警告道:“林导演,刚才那一段是拍摄事故。备用机位里的带子必须当面销毁,要是有一丝画面流传出去,我找你们公司算账。”
“智孝xi放心,我们懂规矩,一定现场销毁!”林导演擦着冷汗连声保证。
随后,他又喜笑颜开地迎向金在承:
“不过金社长,他们刚才摔倒前那一秒,在浩xi接住瓶子后两人对视的眼神,简直绝了!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今天的CF拍摄,顺利杀青!”
换好衣服走出来的金在承乐得合不拢嘴,金在浩和宋智孝也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
半小时后,更衣棚休息室内。
金在浩换回了自己的宽松卫衣,靠在沙发椅上歇息。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隐隐有些发酸,倒没有别的大碍。
门被轻轻推开。
换好私服的宋智孝走了进来,白皙脸颊上的那抹绯红还没散干净。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脖颈,坐在镜子前的转椅上,看着桌上的木梳有些发愣。
金在浩起身走上前,顺手拿过桌上的木梳,主动站在了她身后。
“怒那,坐着别动,我帮您理理头发,顺便捏捏肩膀。”
金在浩温和地笑了笑:“刚才摔进垫子死角的时候,你估计也用足了暗劲防备。肩膀这会儿正僵着吧?”
宋智孝在镜子里斜了他一眼。
原本有些僵硬的肩膀,终究是塌了下去。她慢吞吞地靠在椅背上。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手脚给我轻点啊。”她闭着眼,小声嘟囔。
金在浩低头看着她,有些潮湿的长发在指尖滑过,带着淡淡的苹果香气。
金在浩放轻动作,用木梳顺着她的发丝一点点理顺。随后,他将双手搭在宋智孝的双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有些发紧的肌肉。
“今天的事,彻底烂在肚子里,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哥。”宋智孝享受着肩膀上的酸胀感,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却还不忘在镜子里盯着金在浩的眼睛警告。
“放心吧怒那,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脑部受创,已经全忘了。”金在浩随口插科打诨。
“你少在这贫嘴。”宋智孝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片刻后,她有些别扭地小声哼道:“周四晚上的事,你可别忘了。”
“怎么可能忘。”金在浩笑了笑,“不过,叔叔真的要亲自下厨煲参鸡汤?”
“那还能有假?”
宋智孝转过脸,声音有些低沉别扭:“我爸听说你在节目里受了伤,非要从老家带上跌打草药贴,还说要亲自给你煲参鸡汤。我妈也在电话里数落我,说你一个人在首尔没个家人照顾……总之,你到时候给我老老实实准时过来,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金在浩心里有些发暖。嘴上却故意逗她:“叔叔亲自下厨,阿姨又在电话里关心。怒那,这算不算是女方家长的公开约见啊?”
“去你的,想得美。”
宋智孝脸蛋一热,有些羞赧。她反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静默了几秒,她看着镜子里帮她按摩的金在浩,忽然有些酸溜溜地开口:“还有,你肩膀到底是怎么碰着的?在节目里给宋倩当垫背挡一下,搂得挺紧嘛,听说人都快被你抱进怀里了?”
金在浩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当时宋倩xi脚下滑了一下,要不是我垫一下,她就得脸朝下摔石板上了。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怒那,我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哼,就你最会怜香惜玉。”宋智孝偏过头,轻哼了一声,“周四多喝两碗汤,算你赔罪。”
“成,只要叔叔不嫌弃,我把整锅鸡汤都喝光。”
“撑不死你。”宋智孝白了他一眼,自己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她站起身整理背包,走到门口时,突然有些迟疑地咬了下嘴唇,眼神闪烁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低声警告:“还有,少跟刘仁娜眉来眼去的。她今天特意跑到更衣室给你送咖啡,你喝得倒挺顺嘴,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怒那,人家在隔壁拍广告,顺路过来打个招呼,我总不能板着脸把咖啡给扔了吧?”金在浩有些好笑。
“我不是说咖啡的事。”宋智孝转过身来,神色有些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刘仁娜在圈子里待的时间比你长得多,人脉也广,你这刚出炉的新人,别傻乎乎地被人家玩弄在股掌之间,知道了吗?”
“知道了怒那,我就是个粗人,人家哪看得上我这点心思。”金在浩笑着宽慰她道。
“哼,你知道就好。周四要是敢迟到,你就死定了。”宋智孝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踩着步子走了出去。
……
二十分钟后,金在浩钻进了金在承的那辆旧现代。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车窗上糊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痕。
车里放着音乐电台,金在浩刚闭上眼,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瞧了瞧,是茜姐发来的短信。居然还是中文。
“在浩,下周三聚餐的时间定在晚上六点,你可别忘了。红烧肉和水饺已经列进我的采购清单了。还有……你肩膀的伤好些了吗?今天在录制现场……真是多亏你了。”
金在浩笑了笑,也用中文飞快地敲字回复:
“收到,茜姐,我肯定准时过去。红烧肉可得多备点,我最近录节目体力消耗大,胃口好得很呢。今天都是下意识的反应,你没摔着就好。”
茜姐很快回了过来,字里行间透着明亮的笑意:
“放心,管饱!不过吃撑了可别哭鼻子哦,周三见!”
金在浩笑了笑,收起手机。
在这异国他乡,能用熟悉的中文这么聊上几句,总能让他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金在承朝副驾驶瞅了一眼:“在浩,你跟那中国成员聊得挺欢啊。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中文的?”
“天生有语言天赋,自学成才。”金在浩随口胡扯。
“得了吧,高中的时候英语考二分的人,还自学成才。”金在承毫不客气地拆台,随即又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这回新歌是Gary哥全包了制作。咱们公司付完写字楼的租金和押金,流动资金虽然不多,但这歌是零成本上线。明天一早,你就等着看数据吧。”
“推特那边我也准备好了,好歹积攒了五万个关注。”金在浩笑道。
“你那关注一大半是看节目搞笑点进来的,不过发了总比没有强。”
金在承打了个方向盘:“最主要的是,我听说金光洙那边想在音源渠道上使绊子。但他卡不住这首歌。明天上线,市场的选择会教他做人。”
车子拐过街角,在东大门的一家土豆排骨汤店门口停下。
金在承把车熄了火,带着金在浩钻进了亮着热气的汤店。
大碗的辣汤端上来,金在浩也顾不得烫,用筷子夹起大块的脊骨肉大口啃着,大口喝下滚烫的辣汤,身上的疲惫顿时散了大半。
这一大清早折腾到半夜都没停歇,两兄弟都累得骨头架子快散了。
金在承一边揉着发酸的脖颈,一边拿着勺子在汤锅里扒拉,把最大的一块大骨头夹进了金在浩碗里。
“多吃点。明天歌就上线,宣传全看咱们自己,关键时刻你可别趴下了。”金在承说。
“放心吧哥,这汤下肚,我还能再跑十公里。”金在浩大口嚼着肉,吃得满嘴是油。
金在承看着金在浩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递过去几张纸巾。
“下周代言费首期款到账,带你去吃顶级韩牛,管够。”
“韩牛固然好,不过下雨天还是这大骨头汤最过瘾。”金在浩咧嘴笑了笑。
一顿饭吃得两兄弟浑身冒汗,肩膀的酸痛也在暖意下消散了不少。
结了账,两人顶着细雨回到写字楼。
……
回到东大门JS娱乐那间宽敞的写字楼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金在承在办公桌前忙着核对上线确认。金在浩则瘫在旧沙发上,拉起衣服蒙住脸休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金在承过去拉开房门,发现是房东大婶送来了一大盘冰镇西瓜,身后还跟着她读高中的女儿敏贞。
“金社长,还没睡呢?”房东大婶笑眯眯地把西瓜递了过来。
她一眼瞅见沙发上的金在浩,眼睛顿时亮了:“在浩xi!果然是你!我这闺女天天在家里念叨你,墙上贴的全是你的海报。我今天核对租约,才知道你在这开经纪公司。”
敏贞探出头,看到金在浩的那一秒,满脸通红地捂住嘴。
她激动得直打摆子:“金……金在浩欧巴!真的是活的欧巴!能帮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金在浩从沙发上起身,笑着接过笔和敏贞递来的课本。
他在第一页签了名,顺手写了一句简单却温暖的鼓励。
敏贞把签名本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得直点头,保证每期节目都看,还会帮他在学校里宣传拉人头。
房东大婶在旁边直乐,很是痛快地表示,新公司起步不易,房租的事情不用急,拖个几天没关系。
金在浩笑着道谢,说等明天代言费一到账,立刻就把房租汇过去,明天还会让老哥给送去一张签名海报。
送走了这对母女,金在浩吃着西瓜,看着在电脑前乐不可支的金在承。
“瞧见没,在承哥。”
金在浩吐掉西瓜籽,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以前咱们缩在那个常年不见光的地下室里,整天为了下个月水管漏水的房租愁得睡不着,谁多看我一眼?今天倒好,连房东大婶都主动给咱们缓租了,还有小姑娘追着叫欧巴。”
“瞧你那点出息。以后出门戴口罩的日子多着呢,赶紧吃你的西瓜吧。”
金在承虽然嘴上数落,可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显然比弟弟还要高兴。
以前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在首尔这个地方,两兄弟不知道吃过多少白眼。如今,金在浩的名字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电视上,甚至还有年轻的粉丝因为见到他而激动得满脸通红,这种转变让金在承心里热乎乎的。
而现在,却真的开始有年轻的小姑娘,因为在电视上看见金在浩而激动得手足无措。
甚至,连平日里精明市侩的房东,都会为他们开绿灯。
“在浩,快过来,那边把最终母带传过来了。”金在承在电脑前招了招手,点开播放键。
前奏的吉他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接着是Gary低沉沙哑的麦克风声音。
到了副歌部分,金在浩那段高亢而凄美、犹如撕裂般的女声假音与爆发力十足的高音和声,直接扬了上去。
听着熟悉的歌声,金在浩有些出神。
他的视线微微偏转,不由得想起了放在自己出租屋里的那台旧电子琴。那还是前阵子金在浩去新沙洞给Gary送这首歌的时候,Gary硬塞给金在浩的。
当初在烤肉店送别宴上唱完这首歌,金在浩本打算把这首曲子白送给Leessang唱,自己只字不沾,还开玩笑说拿Gary储物间里那台落灰的旧琴抵账就行。
可Gary死活不肯占晚辈便宜,不仅强行把旧琴塞进金在浩怀里,还执拗地在合同上写下了他们两人的名字,收益各占一半。
不仅如此,后来在录音棚里录音时,Gary试了好几个伴唱歌手的声音,都觉得不对劲。
那哥急得直抓头发,指着金在浩直嚷嚷:“不行!这首歌的灵魂就在你送别宴上唱的那段高音和声里!少了这个高音,整首歌的劲儿就塌了一半!这回你必须陪我一起唱!”
于是,金在浩就这么被生拉硬拽地塞进了录音室。在麦克风前反复磨了十多遍,他用那近乎自毁般的撕裂高音,硬生生把这首歌的悲伤感给撑到了极致。
如今,两个男人的声音在音箱里交错融合。Gary厚重的说唱在泥泞中跋涉,而金在浩凄美空灵的高音在半空盘旋撕扯,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音乐放完,金在承定定地看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在浩,你这高音……”
“这嗓子真是个怪物,这歌要是闯不出个名堂来,那可真就没天理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金在承接起来听了两句,狂喜地递给金在浩:“是Gary!”
金在浩接过听筒,Gary在电话那头兴奋大笑,直呼新歌的效果好得惊人,发表渠道那边非常看好,明天的宣传资源全部给足。
Gary还说,Haha在电话里哇哇大叫,直指金在浩的高音是作弊器,吉听完也急眼直嚷嚷说高音是怪物,抱怨这歌为什么没找他合作,逼着Gary答应下回一定给他们三个写一首歌合作。
“明早榜单见真章,金光洙那边估计要气得锤桌子了。”Gary爽朗笑道。
金在浩挂了电话,和金在承对视了一眼,拍了拍老哥的肩膀。
“哥,明早发歌,咱们JS娱乐就翻身了。”
金在承重重一拍大腿,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金在浩重新躺回旧沙发上,拉起兜帽盖住脸,嗅着衣领处残留的、淡淡的水果洗衣液清香,渐渐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