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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清澈,繁星点点。远处,学府的钟楼在夜色中矗立,楼顶的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她能看见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那是和她一样在深夜修炼或苦读的同窗。
这个世界很大,路很长。
但她有足够的时间,一步一步走下去。
***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平静而规律。
云韵每天按时上课,认真完成课业,其余时间大多在宿舍修炼或研读典籍。南宫桀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至少表面上没有。云霆的威胁也似乎随着母亲的传讯而暂时沉寂。学府里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仿佛那些暗流涌动的纷争从未存在。
周三下午,柳如烟如约来访。
她敲响房门时,云韵正在整理丹道笔记。开门后,柳如烟抱着一摞厚厚的典籍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云师姐!”她声音清脆,“我找到那本《古丹方残卷补遗》了!里面有几个方子特别有意思,想跟你一起研究研究!”
云韵侧身让她进来。
柳如烟把典籍放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边的灵植上——那是云韵前几天从灵植园带回来的一盆“清心兰”,叶片翠绿,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这花养得真好。”柳如烟赞叹道,“灵气充沛,叶片饱满,比我养的那几盆强多了。”
云韵给她倒了杯茶。
两人在书桌前坐下,开始讨论丹道。柳如烟带来的典籍确实珍贵,里面记载了几种已经失传的古丹方残卷,以及后世丹师尝试补全的思路。她们一边翻阅,一边交流看法,时而争论,时而达成共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云韵能闻到典籍纸张陈旧的气息,能闻到清心兰淡雅的花香,能闻到茶杯里飘出的茶香。她能听见柳如烟清脆的说话声,能听见自己翻动书页的声音,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种专注的学术讨论,让她感到舒适。
她不需要担心社交礼仪,不需要揣摩对方心思,只需要专注于知识本身。柳如烟也是个纯粹的人,对丹道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讨论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时间在讨论中飞快流逝。
当夕阳的余晖洒进房间时,柳如烟才意犹未尽地合上典籍。
“今天收获太大了!”她伸了个懒腰,“云师姐,你的见解总是那么独到。那几个残方补全的思路,我之前想破头都没想明白,你一点拨就通了。”
“是你基础扎实。”云韵轻声说。
柳如烟嘿嘿一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对了,云师姐,下个月初学府有个小型的丹道交流会,你要不要参加?听说会有几位丹道大师来分享心得。”
云韵顿了顿。
交流会……意味着很多人,陌生的面孔,需要社交的场合。
她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姑奶奶的话,想起母亲的嘱托,想起自己要走的路——不能永远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我……考虑一下。”她说。
柳如烟点点头,没有强求:“那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帮你报名。”
送走柳如烟,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韵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橙红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社恐在有限的、安全的社交中确实有所缓解——至少,和柳如烟、林清瑶相处时,她不再那么紧张。
但面对陌生人,面对大场面,那种熟悉的焦虑感依然存在。
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还有功课要完成,还有修炼要继续。路要一步一步走,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
***
周五清晨,学府公告区挤满了人。
云韵路过时,看到人群聚集,隐约听到议论声。她本不想凑热闹,但公告区正对着她去教室的必经之路。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块巨大的灵光公告板。
公告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通知。
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份崭新的告示,用金色的符文书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告示标题是《关于本学期中段考核的通知》,
云韵停下脚步,仔细阅读。
考核分为三部分:
第一,理论笔试。涵盖本学期所有必修课程的基础知识,包括《灵气导论》《基础阵法原理》《灵植培育基础》《丹道入门》等。笔试成绩占考核总评的百分之三十。
第二,术法实践。在试炼峰的演武场进行,考核基础术法的掌握程度和实战应用能力。具体考核内容由各系导师拟定,成绩占百分之四十。
第三,团队实践课。项目名称为“秘境碎片探索”。
看到这几个字,云韵的心微微一沉。
告示上详细说明:学府将开放一处小型秘境碎片,供新生团队进入探索。秘境碎片内设有各种挑战,包括阵法破解、灵植采集、低阶灵兽应对等。团队需要合作完成指定任务,并根据任务完成度和团队协作表现评分。此项成绩占考核总评的百分之三十。
特别注明:团队人数为3-5人,自愿组队。若无法自行组队,可由学府随机分配。考核成绩将直接影响下学期的资源分配和导师选择,建议认真对待。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秘境碎片?学府这次手笔不小啊!”
“团队合作……我最头疼这个了。找谁组队啊?”
“听说秘境里可能有稀有灵植和材料,要是能弄到就发了。”
“得了吧,先想想怎么通过考核再说。团队协作占三十分呢,要是配合不好,笔试和术法考再好也白搭。”
云韵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听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团队实践课……3-5人组队……合作完成任务……
这些词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不怕理论笔试,她有信心。她也不怕术法实践,这段时间的修炼和“全知解析系统”的辅助,让她对术法的理解远超同阶。但团队合作……
光是想到要和几个陌生人朝夕相处,要协调行动,要交流沟通,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分歧和摩擦……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公告板上的金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烁,刺得她眼睛发酸。她能闻到周围人群散发出的各种气息——汗味、脂粉味、灵植的清香、法器的金属味。她能听见嘈杂的议论声、脚步声、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路总要走的,挑战总要面对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公告板,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要逃离什么。穿过林荫道,走进教学楼,踏上楼梯,回到教室。坐在熟悉的座位上时,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能听见教授走进教室的脚步声,能听见同学们翻动课本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课堂上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公告板上的内容:秘境碎片探索……团队合作……3-5人组队……
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来了。
而这一次,她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