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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为首的女修点头,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和,但眼神锐利,“苏姑娘,请躺到床上,放松心神。检查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但不会伤害你。”
苏媚看了云韵一眼。
云韵点了点头。
苏媚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躺下。
两名医师立刻开始工作。一人取出数枚银针,刺入苏媚头部的几处穴位;另一人则双手结印,释放出淡绿色的探查灵力,缓缓渗入苏媚的丹田。艾莉娅站在一旁,腕上的侦测器屏幕快速滚动着数据流。
云韵和林清瑶退出房间,在走廊里等待。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灵力净化法阵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你觉得她能撑过去吗?”林清瑶轻声问。
“不知道。”云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禁制的结构很复杂,带有强烈的侵蚀性。即使能暂时压制,彻底解除也需要时间。而且……‘主祭’的手段,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一个时辰后,房间门开了。
为首的女修走出来,脸色凝重。
“情况如何?”云韵问。
“禁制核心已经定位,位于丹田深处,与她的本命灵力纠缠在一起。”女修说,“结构极其复杂,有七重嵌套,每一重都带有不同的功能:追踪、侵蚀、自毁、以及……某种我们无法解析的‘共鸣’机制。”
“共鸣?”
“对。”女修点头,“禁制内部有一个微小的共鸣符文,它不直接作用于苏媚,而是会与外界某个特定的灵力频率产生共振。我们推测,这个共鸣符文可能是‘主祭’用来远程监控禁制状态,或者在特定条件下激活某种后手的手段。”
云韵的心沉了沉。
“能压制多久?”
“三天。”女修说,“我们用了百花盟秘传的‘净心莲印’,暂时封印了禁制的侵蚀和追踪功能。但共鸣符文无法完全屏蔽,只能削弱。三天内,只要不靠近特定的灵力频率源,禁制应该不会激活。三天后……封印会开始松动。”
“三天够了。”云韵说,“碧波屿行动就在明晚。”
她走进房间。
苏媚已经坐起身,脸色比刚才更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明亮了一些,那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感觉怎么样?”云韵问。
“轻松了很多。”苏媚低声说,“那种随时可能被吞噬的感觉……淡了。”
“禁制只是暂时压制,三天后封印会松动。”云韵如实告知,“碧波屿行动在明晚。行动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会尝试彻底解除禁制。在那之前,你住在这里,不要离开。食物和水会有人送来,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艾莉娅。”
苏媚点了点头。
她看着云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谢谢。”
“好好休息。”云韵转身离开。
***
傍晚,碧波屿观测站。
这座位于东海边缘的观测站,外形像一座白色的灯塔,矗立在孤零零的礁石岛上。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观测站的玻璃窗反射着最后的光辉,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但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指挥中心位于观测站地下二层,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实时显示着碧波屿周边五十海里内的所有灵力波动和移动目标。墙壁上镶嵌着三十六面监控屏幕,分别对应观测站内外各个关键位置的监控法阵。
云韵站在战术沙盘前。
她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指挥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这是她今天下午用【万物合成】系统,将【净化之徽】的部分特性与一柄上品灵剑融合而成的新武器。剑身呈银白色,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净化符文,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净化结晶。
她抚摸着剑柄,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所有部队已进入预定位置。”林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前辈和柳前辈带领的剑修小队已潜伏在东侧珊瑚礁群,赤练仙子的御兽师小队控制了西侧海域,雷震前辈的快速反应部队在南侧待命,赵前辈的防御小队已经在观测站内部就位。”
“阵法布置情况?”
“墨璇姐传来消息,所有复合困阵、幻阵、杀阵已布置完毕,处于待激活状态。阵法核心隐藏在净化阵列实验室下方,由三重重力结界保护。”
“诸葛先生那边?”
“观星台监控已启动,覆盖碧波屿周边一百海里。一旦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或侵蚀能量,会立即预警。”
云韵点了点头。
她看向战术沙盘。
沙盘上,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光点已经全部就位,如同撒开的网,静静等待着猎物闯入。代表苏媚的黄色光点位于观测站内部一个标为“安全屋”的房间——那是赵无锋特意为她准备的临时藏身处,也是内应配合的起始点。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隐修会”的突袭部队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幕彻底降临,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观测站的灯光在黑暗中孤独地亮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墙壁传来,单调而持续。指挥中心里很安静,只有灵力监控设备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各部队状态确认通讯。
云韵站在沙盘前,一动不动。
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剑身传来的温热感,让她想起【净化之徽】在溶洞里亮起的金光,想起苏媚眼中那种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复杂光芒,想起父母在会议室里毫不犹豫的点头,想起墨璇熬夜计算阵法的专注侧脸,想起赤练仙子说“交给我”时眼中的锐利。
这些人,这些信任,这些责任。
全都压在她的肩上。
但她没有感到沉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全知解析】系统在脑海中无声运转,将战术沙盘上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份情报、每一种可能性拆解、分析、重组。她看到了十七种敌方可能采取的突袭路线,看到了九种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看到了三种最坏的结局。
但她同样看到了胜利的路径。
那条路径很窄,布满荆棘,需要精确到秒的配合,需要一点运气,需要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但它是存在的。
这就够了。
“盟主。”艾莉娅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中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媚请求通讯。”
“接过来。”
沙盘上方,浮现出苏媚的半身虚影。她看起来比下午好了一些,但眼神依然紧绷。
“云韵。”她说,“我刚收到‘隐修会’的加密传讯。突袭部队已经出发,预计明晚子时抵达碧波屿。领队确认是‘血手’屠刚,队伍规模三十人,其中金丹期十五人,筑基巅峰十五人。携带的侵蚀兵器数量……不详,但屠刚本人会携带一件‘主祭’赐予的高阶侵蚀法器。”
“具体型号?”
“不知道。传讯里只说是‘能够撕裂净化结界’的东西。”
云韵眼神一凝。
“知道了。你继续待在安全屋,不要轻举妄动。行动开始后,按计划配合。”
“明白。”苏媚的虚影消失。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寂静。
云韵看向墙上的灵力时钟。
距离子时,还有十二个时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指挥中心的灯光下,流淌着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光泽。净化符文随着她的灵力注入而亮起,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气息。她将剑平举在眼前,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锐利如剑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