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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特使将传讯卷轴平铺在长桌上,银白色的灵纹在粗糙的木纹表面微微发光。投影板上自动切换出频谱分析图——两幅波形图并列显示,左侧来自极北冰原监测站的实时数据,右侧来自“逆熵协议”遗迹的历史记录。虽然振幅、频率存在明显差异,但那种独特的、仿佛心跳般规律的能量脉动模式,以及几个关键谐振峰的相似度,让所有懂行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墨璇猛地站起身,凑到投影板前,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波形曲线。枢机的数据流再次疯狂闪烁。秦无炎脸上的争论之色瞬间被凝重取代,他盯着那两幅图,眼中闪过计算与权衡的光芒。云韵则感到丹田处的秩序结晶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同源的呼唤。
“相似度多少?”云清河沉声问道。
周特使调出数据板:“初步分析,核心脉动模式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七点三,三个关键谐振峰的频率偏差在千分之五以内。监测站报告,信号源位于冰原深处,坐标已锁定,但周围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能量读数……高得异常。”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六十七的相似度,在法则层面已经足够惊人。这意味着,极北冰原深处的东西,很可能与“逆熵协议”遗迹同源——要么是另一处“火种”设施,要么是某种与秩序法则相关的远古造物。
“多久了?”云韵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信号首次被捕捉是在昨夜凌晨三点,也就是碧波屿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周特使看向云韵,“监测站原本以为是空间扰动,但持续监测后发现,信号强度在缓慢增强,脉动频率也在逐渐稳定。现在,它已经持续存在超过十二个小时。”
“碧波屿战斗时出现……”墨璇喃喃道,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波形图,“难道是因为碧波屿的空间裂隙被斩灭,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枢机的机械音响起,带着数据流紊乱的杂音:“可能性……百分之四十二点八。另一种可能性……百分之五十七点二……信号源本身处于某种周期性苏醒状态……碧波屿事件只是巧合……或催化剂。”
“无论是什么,”秦无炎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锐利,“这可能是我们找到对抗‘熵寂之主’关键线索的机会。‘逆熵协议’遗迹给了我们秩序结晶的雏形,如果极北冰原深处有更完整的东西……”
“也可能是陷阱。”云清河淡淡道,“‘熵寂之主’既然能投影降临,自然也能伪造信号,引诱我们前往。”
“但信号特征与逆熵协议遗迹相似,”林清瑶皱眉道,“如果‘熵寂之主’能伪造出如此精确的秩序法则信号,那我们对它的理解就完全错了。它应该更擅长制造混乱、无序的能量特征才对。”
赤练仙子把玩着手中的一枚赤红色鳞片,那是她本命灵兽褪下的:“老娘觉得,管它是不是陷阱,总得去看看。万一真是好东西呢?坐在这里猜来猜去,屁用没有。”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阳光透过墙壁裂缝照进来,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工程机械的轰鸣声,还有伤员压抑的呻吟。碧波屿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土气息,提醒着所有人昨夜战斗的惨烈。
“必须探查。”云韵终于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手扶着桌沿以保持平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无论是不是陷阱,极北冰原的信号都值得冒险。如果那是另一处‘火种’遗迹,我们可能找到完善‘逆熵法则核心’的关键;如果是陷阱……至少我们能知道,‘熵寂之主’在极北冰原布置了什么。”
她看向周特使:“联盟能组织一支精锐探险队吗?”
周特使沉吟片刻:“可以。但需要时间筹备。极北冰原环境极端恶劣,平均温度零下六十度,常年刮着灵能风暴,空间结构脆弱。而且……那里是‘无主之地’,不受任何国家或势力完全控制,三教九流混杂,风险极高。”
“我去。”云韵说。
“不行!”云清河几乎是立刻开口,“你伤势未愈,现在去极北冰原等于送死。”
“我的秩序结晶对信号有感应。”云韵看向父亲,眼神平静,“如果那里真有与秩序法则相关的东西,我能最快识别。而且……我需要亲自确认。”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碧波屿这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躲在后面等待别人保护是没有用的。‘熵寂之主’不会给我们慢慢成长的时间。我必须主动去寻找破局的机会。”
云清河盯着女儿,那双属于合体期剑修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看到了云韵眼中的坚定,也看到了她苍白脸色下隐藏的疲惫。最终,他缓缓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至少等伤势恢复五成。”
“我会的。”云韵点头。
秦无炎立刻接话:“星海科技可以提供最先进的极地探索装备,包括抗灵能风暴的防护服、空间稳定锚、以及能在零下一百度环境下正常运转的探测设备。我们还可以提供一艘经过改装的破冰灵舟,配备高阶防御阵法。”
他看向云韵:“作为交换,星海科技要求派遣两名技术顾问随行,并共享探险队获得的一切数据。”
“技术顾问可以,”云韵说,“但数据共享需要经过联盟审核。如果涉及核心秩序法则信息,必须由联盟统一保管。”
秦无炎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点头:“可以接受。”
接下来的三天,碧波屿观测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筹备中心。
工程人员在废墟上搭建起临时工坊,墨璇和枢机几乎不眠不休地设计着探险队需要的各种法器。林清瑶负责协调联盟内部的资源调拨,赤练仙子则开始筛选随行的战斗人员——要求至少金丹期修为,有极地生存经验,且背景干净可靠。
云韵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疗伤。
秩序结晶持续运转,银白色的灵力如同细流般滋润着受损的经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恢复,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能够正常行走、施展一些基础法术了。
第四天清晨,筹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探险队名单最终确定:云韵作为队长,墨璇负责技术支援,枢机(以可移动核心模块的形式)提供数据分析和秩序模型计算,林清瑶和赤练仙子作为主要战力,另加四名联盟精锐修士——两名金丹中期剑修,一名擅长阵法的符师,一名精通医术的丹师。
星海科技派来的两名技术顾问也到了,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星海科技标志性的银灰色制服,神情严肃,话不多。
破冰灵舟停泊在碧波屿临时搭建的码头边。
那艘船通体银白色,长约五十米,船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灵纹,船头安装着巨大的灵能破冰锥。在晨光中,它像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感与灵能波动混合的气息。
云韵站在码头边,看着工作人员将最后一批物资搬运上船。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未散尽的硝烟气息。她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虽然伤势恢复了不少,但身体依旧怕冷。丹田处的秩序结晶微微发热,似乎在提醒她即将踏上的旅程。
“所有物资清点完毕,阵法检查通过,灵舟动力核心预热完成。”墨璇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数据板,眼圈依旧有些红,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预计两小时后可以出发。”
云韵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墨璇沉默片刻,低声道,“这次……一定要小心。极北冰原不比碧波屿,那里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如果真是陷阱……”
“我知道。”云韵看向北方,天空尽头已经能看到淡淡的白色,“但我们必须去。”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