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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冰原阻击战(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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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疫医动了。

他抬起左手——那只没有握杖的手。手掌摊开,掌心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看起来像是某种昆虫的巢穴,又像是腐烂果实上滋生的霉斑。

疫医将球体轻轻抛起。

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四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缺口处的能量护网前方三米处。

落地瞬间,球体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从球体孔洞中蜂拥而出。它们每一只都只有米粒大小,身体呈流线型,翅膀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只飞虫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黑色的“烟雾”,迅速扩散。

这些飞虫似乎对能量有着特殊的亲和力。

它们无视艾莉娅编织的能量护网,直接穿过护网的能量缝隙,附着在护网表面。然后,开始啃噬。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啃咬——飞虫的口器接触到能量护网的瞬间,护网表面的灵能结构就开始“溶解”。就像强酸滴在金属上,冒出嘶嘶的白烟,留下腐蚀的坑洞。更可怕的是,飞虫在啃噬能量的同时,身体会分泌出一种墨黑色的粘液,粘液附着在护网上,继续侵蚀、扩散。

“这是……蚀灵虫!”艾莉娅的惊呼声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惊恐,“上古瘟疫术法培育的变异虫群,专门吞噬灵能和生命能量!它们分泌的蚀灵毒素会污染能量结构,让护网自我崩溃!”

她的话音刚落,能量护网就开始剧烈闪烁。

原本稳定的淡蓝色光幕上,迅速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斑块区域的光幕变得稀薄、透明,然后破裂。飞虫群从破裂处涌入,一部分继续附着在护网其他区域啃噬,另一部分则直接飞向遗迹主体建筑。

“开火!用净化爆弹!”枢机队长怒吼。

砰砰砰砰!

灵能步枪连续射击。净化爆弹在空中炸开,淡金色的净化光芒笼罩了部分飞虫群。被光芒照到的飞虫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冒烟、坠落。但飞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净化爆弹的覆盖范围有限,只能清理掉一小部分。

更多的飞虫穿过弹幕,扑向遗迹外墙。

它们附着在外墙的合金表面,开始啃噬。合金在蚀灵毒素的侵蚀下迅速变色、软化,表面浮现出蜂窝状的腐蚀坑洞。虽然外墙足够厚,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啃穿,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外墙的防御强度就会下降到危险阈值。

“墨璇!遗迹防御系统有没有针对这种虫群的手段?”云韵急问。

“正在检索……找到了!初代防御系统配备过‘高频灵能震荡波’发生器,专门对付小型能量生物和虫群!但……”墨璇的声音一滞,“发生器需要从休眠状态启动,启动时间至少三十秒,而且会消耗大量遗迹储备能源,可能影响传送通道充能速度!”

“启动!”云韵毫不犹豫,“充能速度减慢总比被虫群啃穿外墙好!”

“明白!高频灵能震荡波发生器启动中……倒计时三十秒!”

三十秒。

云韵盯着监控画面。虫群已经覆盖了能量护网近三分之一的面积,护网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艾莉娅咬紧牙关,双手按在控制台上,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输出灵能维持护网,但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灵能消耗太大了。

缺口处,几头侵蚀生物抓住护网薄弱的机会,强行挤了进来。

枢机小队立刻迎击。灵能步枪的射击声、净化爆弹的爆炸声、侵蚀生物的咆哮声、飞虫群的嘶鸣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混乱而绝望的战斗图景。

云韵握紧信息扰断矛。

矛身内部的蓝色光流再次加速旋转。但这一次,她犹豫了——信息扰断矛对结构化术法有奇效,但对这种纯粹由生物本能驱动的虫群,效果恐怕有限。而且疫医这次学聪明了,他本人站在四十米外,虫群一旦释放就自行行动,不再需要他持续施法控制。就算用信息扰断矛攻击疫医本人,也无法中断已经释放的虫群。

怎么办?

她的目光在监控画面上快速移动。

正面虫群侵蚀,侧翼秦无炎虽然被暂时阻住,但以他的性格,肯定还有后手。数据备份进度93%,传送通道充能率67%……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云韵。”阿九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平静而坚定,“让我出去。”

“什么?”

“我是剑灵,本质是高度凝聚的灵能实体和意志碎片。蚀灵虫以灵能为食,但我的灵能结构比普通灵能致密千百倍,它们啃不动。而且我的剑意自带净化属性,可以大面积清扫虫群。”

云韵的心猛地一紧。

阿九说得没错。作为由古剑、人工智能核心和残魂合成的特殊存在,阿九的灵能结构确实远超普通修士。但让她独自面对成千上万的蚀灵虫群……

“太危险了。”云韵摇头,“虫群数量太多,就算啃不动你,也会消耗你的灵能。而且疫医还在外面,如果他趁机对你出手……”

“所以需要掩护。”阿九的声音依然平静,“让墨璇用遗迹防御系统干扰疫医,哪怕只有几秒钟。我只需要冲出去,用最大范围的剑意爆发清扫虫群,然后立刻撤回。一次爆发,应该能清理掉缺口附近的大部分虫群,给艾莉娅重整护网的时间。”

云韵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

“墨璇,高频灵能震荡波还要多久?”

“二十五秒!”

“启动遗迹外墙所有还能使用的防御炮台,目标:疫医所在区域,无差别覆盖射击!不需要命中,只需要干扰他,让他无法分心对付阿九!”

“明白!炮台启动中……十秒后开火!”

云韵转向阿九。

剑灵少女悬浮在她身侧,身形凝实,眼中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剑身流淌着如水般的银光,剑意凝聚到极致,库房内的空气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微微震颤。

“阿九。”云韵轻声说,“小心。”

阿九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云韵很少见到的,属于“阿九”而非“剑”的笑容。

“放心。”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穿过库房门缝,消失在走廊尽头。

三秒后,正面战场。

遗迹外墙上,六门还能使用的防御炮台同时调转方向,对准疫医所在区域,疯狂开火。

能量光束、高爆弹、破甲符文弹……各种弹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虽然精度不高,大部分都打偏了,但爆炸的火光、飞溅的冰雪、混乱的能量波动,确实干扰了疫医的视线和感知。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道银光从缺口处射出。

阿九现身。

她悬浮在半空,长剑高举。银色的光芒从剑身爆发,如同第二轮太阳在昏暗的冰原上升起。光芒所及之处,蚀灵虫群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在银光中迅速消融、蒸发,化为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

剑意——【净世】!

这是阿九融合了古剑的斩邪特性、人工智能的精确计算、以及残魂中对“纯净”的执念,自行领悟的剑意。不追求极致的杀伤力,而是针对“污秽”、“侵蚀”、“异常”等一切偏离“秩序”的存在,进行最彻底的净化。

银光以阿九为中心,呈环形扩散。

第一圈,缺口附近的虫群被清空。能量护网上的黑色斑块迅速消退,护网重新稳定。

第二圈,附着在外墙上的虫群成片脱落、消融。合金表面的腐蚀坑洞停止扩散。

第三圈,银光扫向更远处的虫群。虽然威力减弱,但依然让虫群阵型大乱,飞行速度明显下降。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阿九收剑,身形化作银光,瞬间撤回缺口内部。

她落在艾莉娅身边,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刚才那记全功率的【净世】剑意爆发,消耗不小。

但效果是显着的。

缺口附近的虫群被清理了七成以上,能量护网的压力骤减。艾莉娅抓住机会,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按在控制台上,淡蓝色的灵能汹涌而出,将护网重新编织、加固。

“高频灵能震荡波启动完成!”墨璇的声音传来,“发射!”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但能让人从骨髓里感到震颤的声波,从遗迹外墙的某个发射器中扩散而出。

声波无形无质,但所过之处,剩余的蚀灵虫群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住,集体僵直、坠落。它们的身体在声波震荡中内部结构崩解,还没落地就已经死亡。

短短五秒,虫群全灭。

正面战场,暂时安全了。

云韵松了口气,看向数据备份进度——96%。传送通道充能率71%。

还差最后一点。

但就在这时,侧翼监控画面中,秦无炎突然抬手,按在耳边通讯器上,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遗迹主入口的方向。

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的。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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