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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撤离与追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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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璇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按在圆盘上,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阿九守在秩序容器旁,银白色的灵体因为能量波动而微微扭曲。枢机小队已经集结完毕,两名重伤队员躺在担架上,其余人围成一圈,形成最后的防线。

“云韵!”墨璇看到她,眼睛一亮。

“通道稳定了吗?”云韵冲到操作台前。

“稳定度78%,还在上升。”墨璇快速汇报,“但遗迹结构崩塌加速,我们最多还有——三十秒。”

云韵看向屏幕。

空间读数已经恢复正常,传送坐标锁定在预设的安全屋——位于极北冰原边缘,距离这里七百公里的一处隐秘据点。

“艾莉娅呢?”她问。

“在这里。”

主入口方向,艾莉娅踉跄着冲了进来。她的作战服破损严重,左臂无力地垂着,脸上沾满了血和冰渣。但她还站着,还活着。

“护网……崩溃了。”她喘着气说,“侵蚀生物……已经到外墙了。”

库房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墙壁向内凹陷,冰霜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嘶吼声透过墙壁传来,低沉而疯狂,带着腐蚀性的气息。

“所有人,进传送圈!”云韵大喊。

枢机小队抬起担架,率先冲进库房中央那个直径三米的淡蓝色光圈。光圈内部,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出彩虹般的色散。

墨璇抱起数据方盒,第二个冲进去。

艾莉娅踉跄着跟上。

阿九看向云韵。

“主人,快——”

话音未落。

库房的墙壁炸开了。

不是被撞开,而是被某种腐蚀性能量直接融化。黑色的粘液喷涌而入,粘液里裹挟着无数扭曲的肢体、眼球、口器——那是蚀灵虫群的核心,疫医留下的最后礼物。

虫群扑向秩序容器。

阿九毫不犹豫地挥剑。

银白色的剑光斩出,将最前方的虫群切成两半。但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它们无视攻击,无视死亡,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散发着秩序气息的容器。

云韵冲了过去。

她没有用信息扰断矛,而是直接抬起手,掌心按在容器表面。

秩序结晶的气息全力释放。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容器。光芒所过之处,蚀灵虫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像是遇到阳光的雪人般迅速融化、蒸发。

但云韵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秩序结晶表面的裂纹扩大了。

“主人!”阿九的声音带着哭腔。

“走!”云韵咬牙,一把抓起容器,扔向传送圈,“带它走!”

阿九接住容器,银白色的灵体因为过度用力而更加虚幻。她看向云韵,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但最终,她还是转身,冲进了传送圈。

虫群扑向云韵。

她抬起信息扰断矛,扣下扳机。

淡蓝色的光束横扫,将最密集的虫群清出一片空白。但更多的虫子从缺口涌了进来,黑色的粘液几乎淹没了半个库房。

传送圈的光芒开始闪烁。

“云韵!”墨璇在光圈里大喊,“快进来!通道要关闭了!”

云韵转身,冲向传送圈。

她的速度很快,但虫群更快。黑色的触手从粘液中伸出,缠住了她的脚踝。触手表面布满吸盘,吸盘里是细密的牙齿,咬穿了作战服的外层。

刺痛传来。

云韵没有停下。她反手挥矛,斩断触手,继续向前冲。

五米,三米,一米——

她纵身一跃。

身体穿过淡蓝色的光幕,瞬间被温暖的能量包裹。视野被光芒填满,耳边传来空间传送特有的嗡鸣,身体像是被拉长又压缩,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然后,坠落。

不是真正的坠落,而是传送结束的失重感。

云韵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她咳嗽了几声,吐出嘴里的冰渣,挣扎着坐起身。

眼前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表面覆盖着防潮的灵能涂层。天花板很低,悬挂着一盏老式的灵能灯,发出淡黄色的暖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防腐剂的气味,还有……血腥味。

她看向四周。

墨璇躺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数据方盒,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阿九跪在秩序容器旁,银白色的灵体几乎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艾莉娅靠坐在墙边,左臂被简易包扎,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枢机小队正在检查伤员,两名重伤队员被放在铺了毯子的地面上,一名队员正在给他们注射急救药剂。

所有人都活着。

云韵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去,背脊抵在冰冷的岩壁上。

安全屋。

这是她提前预设的撤离点之一,位于极北冰原边缘的一座废弃矿洞深处。矿洞在百年前被开采殆尽后废弃,后来被某个散修改造成了临时避难所,再后来被云韵的父亲买下,作为云氏家族在极北地区的秘密据点之一。

位置隐蔽,结构坚固,储备了足够十人生活一个月的食物、水和医疗物资。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独立的灵能屏障,可以隔绝外部探测。

云韵闭上眼睛,感受着秩序结晶的状态。

裂纹扩大了大约三分之一,但还没有到崩溃的边缘。需要静养,需要资源,需要时间——但至少,她还活着,结晶也还在。

“主人……”阿九虚弱的声音传来。

云韵睁开眼睛,看向剑灵。

阿九的灵体比刚才稍微凝实了一点,但依旧虚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她跪在秩序容器旁,双手按在容器表面,似乎在用自己的灵能温养里面的“信息锚点”。

“我没事。”云韵轻声说,“你怎么样?”

“灵能消耗过度,需要沉睡恢复。”阿九低下头,“对不起,主人,我刚才……差点没能保护好容器。”

“你做得很好。”云韵说,“没有你,我们根本撑不到传送启动。”

阿九没有回答,但灵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墨璇挣扎着坐起身,她检查了一下数据方盒,确认完好无损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数据安全。传送记录……我们离开后三秒,通道核心烧毁,遗迹的传送阵彻底失效。”

“秦无炎呢?”艾莉娅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不知道。”云韵摇头,“但干扰装置被毁,他应该来不及阻止我们传送。至于他本人……可能还在遗迹外围,也可能已经撤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灵能灯发出的微弱嗡嗡声,以及伤员偶尔的呻吟。

云韵靠着岩壁,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疲惫。战斗的紧张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某种沉重的不安。

遗迹毁了。

“方舟-07”,那个保存了上古文明火种信息的最后堡垒,现在可能已经彻底崩塌,被冰原吞噬,或者被侵蚀洪流淹没。

那些数据,那些信息,那些可能揭示世界真相的碎片……

只剩下她手里的这一份备份。

还有秩序容器里的“信息锚点”。

云韵看向那个银白色的棱柱。它静静躺在容器里,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像是拥有生命般缓缓呼吸。刚才的战斗中,它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秩序气息依旧纯粹而稳定。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闭上眼睛,准备稍微休息一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从安全屋内部,也不是从矿洞通道里,而是从极远处,从冰原深处传来的爆炸。

声音透过厚厚的岩层,变得低沉而模糊,但那种震动感——那种空间结构被撕裂的震动感——云韵太熟悉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墨璇,远程观测法器!”

墨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从战术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满细密的灵能纹路。这是出发前云韵特意让她带上的——一个可以远程观测预设坐标点的高阶法器,有效范围一千公里。

墨璇将圆盘放在地上,注入灵能。

圆盘表面的纹路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幅三维影像。

影像里,是极北冰原的俯瞰图。

夜色笼罩着冰原,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幽蓝色的冷光。但在冰原深处,在“方舟-07”遗迹原本所在的位置——

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超过百米,表面流淌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裂缝。冰原在光柱周围崩塌、融化、蒸发,形成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坑洞。

坑洞深处,隐约能看到遗迹的残骸——破碎的金属结构,崩塌的冰层,还有……某种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流淌的腐蚀性能量。

“自毁程序……”墨璇喃喃道,“遗迹启动了最终自毁程序。”

云韵没有说话。

她盯着影像,看着那道灰黑色光柱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缓缓消散。光柱消失后,留下的坑洞开始向内坍塌,冰层和岩石如同瀑布般坠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尘埃和冰雾升腾而起,在月光下形成一片灰白色的云团。

遗迹,彻底消失了。

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云韵感到胸口一阵发闷。那不是悲伤,也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沉重的责任。上古文明留下的最后火种,现在只剩下她手里的备份。如果她失败,如果备份被毁,那么那些信息,那些可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将永远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调整观测范围。”她说,“扫描遗迹周围五十公里区域,寻找生命迹象或空间波动。”

墨璇点头,手指在圆盘上滑动。

影像的范围扩大,细节变得更加清晰。冰原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美,雪地平整如镜,只有刚才爆炸形成的坑洞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扫描持续了三十秒。

圆盘突然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影像的右下角,一个红点闪烁起来。

“发现空间波动。”墨璇快速汇报,“距离遗迹原址……西北方向,十五公里。波动很微弱,正在快速移动,方向……冰原更深处。”

云韵凑近影像。

红点代表的空间波动确实很微弱,如果不是法器精度够高,根本探测不到。波动的轨迹是一条直线,指向冰原深处——那个方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另一处上古遗迹的坐标。

一个已经确认沦陷,被侵蚀生物完全占据的遗迹。

代号:“火种库-03”。

“放大。”云韵说。

墨璇调整参数,影像放大到红点所在区域。但因为距离太远,波动太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点,无法分辨具体形态。

但云韵能感觉到。

那种气息……虽然微弱,虽然被空间波动掩盖,但她能感觉到。

那是秦无炎队伍中某个人的气息。

不是秦无炎本人——他的气息更加沉稳、更加内敛。这个气息更加隐蔽,更加……阴冷。像是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露出獠牙。

“他果然没走。”云韵低声说,“而且……似乎对那个沦陷的火种库更感兴趣。”

墨璇看向她:“谁?”

“不知道。”云韵摇头,“但肯定是秦无炎的人。可能在队伍里一直隐藏实力,也可能……是秦无炎安排的暗棋。”

她盯着影像里那个逐渐远去的红点,脑海中快速分析。

秦无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遗迹里的“信息锚点”,还有她身上的系统秘密。但为什么要在遗迹自毁后,派人前往一个已经沦陷的遗迹?

那里有什么?

更多的“信息锚点”?上古文明的其它遗产?还是……某种与“隐修会”、与侵蚀本源相关的东西?

云韵皱眉。

一个危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如果秦无炎的人真的进入了那个沦陷遗迹,那么他们一定会留下痕迹。而痕迹,就意味着线索——关于星海科技真正目的的线索,关于他们与“隐修会”关系的线索,甚至……关于那个“主”的线索。

她需要那些线索。

但她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深入一个被侵蚀生物完全占据的遗迹,追踪一群实力不明、目的不明的敌人,而且是在秩序结晶受损、队友重伤、资源有限的情况下。

这几乎是自杀。

但……

云韵看向秩序容器,看向数据方盒,看向身边疲惫不堪的队友。

如果她不主动出击,那么敌人永远会在暗处,永远会伺机而动。下一次袭击可能更加致命,下一次陷阱可能更加难以逃脱。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追踪。

至少,这样她能掌握主动权。

“墨璇。”云韵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检查安全屋的储备物资,列出我们需要的装备清单。阿九,你进入沉睡恢复,我给你十二小时。艾莉娅,处理伤口,服用疗伤丹药,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她站起身,走到岩壁前,伸手按在粗糙的岩石表面。

“枢机,统计伤员情况,制定恢复计划。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到可以再次行动的状态。”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月光从矿洞顶部的通风口洒下,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晕。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坚毅,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我们要做什么?”墨璇问。

云韵转过身,看向三维影像里那个已经远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追踪。”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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