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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韵不知道。
她只知道,主祭想要它们。
而主祭想要的,很可能就是她必须保护的。
“先离开这里。”赤练仙子说,“你们都需要治疗。”
她拍了拍巨鹰的脖颈。
巨鹰长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破碎丘陵外围飞去。另一只巨鹰紧随其后。
云韵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色漩涡。
漩涡已经吞噬了大部分建筑残骸,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石还在被吸入。漩涡本身也在缩小,从直径五十米缩小到三十米,再到二十米……缩小的速度很快,像是完成了任务,正在缓缓关闭。
在漩涡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云韵看到,漩涡中心,那片纯粹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一点暗金色的光。
很微弱,一闪即逝。
但云韵看到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符文?
没等她细想,漩涡彻底闭合了。
空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面上那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坑洞,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一座建筑,以及一道吞噬一切的空间缝隙。
巨鹰飞离破碎丘陵,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地区域。
赤练仙子选择了一处隐蔽的山谷降落。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谷内有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湖边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植物清香。
两只巨鹰降落在湖边空地上。
赤练仙子跳下鹰背,立刻开始布置。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面阵旗,插在谷口和山谷四周。阵旗插入地面的瞬间,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膜升起,将整个山谷笼罩起来。光膜很薄,近乎透明,但云韵能感觉到,光膜上蕴含着强大的火属性灵力,足以隔绝外界的探查和攻击。
“临时防护阵。”赤练仙子简短地解释,“能撑十二个时辰。”
她走到云韵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坐好,别动。”
赤练仙子的手掌很烫,像是烧红的铁块。那股灼热的灵力再次涌入云韵体内,这一次更加霸道,更加直接。它像一支军队,在云韵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追捕着那些残留的混沌之力。
“呃……”
云韵闷哼一声。
痛。
比之前更痛。
那些混沌之力像是有了意识,在经脉中四处逃窜,躲避着赤练仙子的灵力追捕。每一次追捕和逃窜,都会在经脉壁上留下新的伤痕。云韵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两种力量反复蹂躏,像是被两把钝刀来回切割。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忍住。”赤练仙子的声音很冷,“混沌之力侵蚀性极强,如果不彻底清除,它会像种子一样在你体内扎根,慢慢吞噬你的灵力和生命力。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云韵咬紧牙关。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配合赤练仙子的灵力引导。
时间一点点流逝。
湖面很静,只有微风拂过时泛起的细微涟漪。几只水鸟从湖面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山谷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听到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
林清瑶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赤练仙子的一名随从正在为她处理左肩的侵蚀。那随从是个年轻的女子,穿着赤红色的劲装,手法熟练而迅速。她用一把银质的小刀,小心地刮去林清瑶伤口处已经坏死的皮肉,每刮一下,林清瑶的身体就颤抖一下,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出血。
艾莉娅躺在湖边的一片草地上,已经昏迷过去。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赤练仙子的另一名随从正在为她检查,那是个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显然艾莉娅的情况不容乐观。
苏媚被安置在离湖泊稍远的一棵树下。她的情况最糟,呼吸几乎停止,心跳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赤练仙子亲自检查了她,然后摇了摇头。
“神魂受损太重,生命力几乎耗尽。”赤练仙子说,“我能暂时吊住她的命,但想要救活,需要至少七品以上的养魂丹,而且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服用。否则……神魂消散,回天乏术。”
云韵的心一紧。
七品养魂丹……
那是连她母亲那样的丹道大师都难以炼制的顶级丹药。材料珍贵,炼制难度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一个时辰内……
她们现在在破碎丘陵深处,距离最近的修仙城市至少有三天的路程。就算有飞行灵兽,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赶到。
“没有别的办法吗?”云韵问,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嘶哑。
赤练仙子看了她一眼。
“有。”她说,“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用你的秩序之力,温养她的神魂。”赤练仙子说,“秩序之力是混沌之力的克星,也是修复神魂的最佳能量之一。但你现在自身难保,秩序之种受损严重,如果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救她,你的伤势会加重,恢复时间会延长至少三倍。而且……如果操作不当,你的秩序之种可能会彻底崩溃。”
云韵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虎口的伤口已经止血,但皮肉外翻,露出,那是混沌之力残留的痕迹。
她的体内,秩序之种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瓷器。每一次运转,都会让裂纹扩大一分。她能感觉到,种子的光芒在黯淡,秩序之力在流失。
如果再用秩序之力去救苏媚……
“她救过我。”云韵突然说。
赤练仙子挑眉。
“在困杀阵里,她替我挡了一击。”云韵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赤练仙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云韵能看出,那是赞赏的笑。
“好。”赤练仙子说,“我帮你。”
她走到苏媚身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赤红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法,将苏媚笼罩其中。
“我会用我的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和识海,延缓神魂消散的速度。”赤练仙子说,“你只需要将秩序之力注入她的眉心,引导它温养她的神魂。记住,要慢,要稳,不能急。她的神魂现在很脆弱,任何一点冲击都可能让它彻底破碎。”
云韵点头。
她走到苏媚身边,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那颗布满裂纹的秩序之种,开始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