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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狂暴的、呼啸的、像是亿万把刀剑在同时摩擦的声音。
那是空间乱流。
亚空间内部,空间结构完全混乱,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内外,只有无穷无尽的、狂暴的乱流。乱流像海啸般在裂缝内部奔腾、撞击、撕扯,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
裂缝还在扩大。
从细线扩大到手掌宽度,再到半米,一米,两米……
最终,稳定在直径三米左右。
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流淌彩色流光的空间裂缝,就这样悬浮在平原中央,悬浮在所有人面前。
通往“空间之核”亚空间的入口,打开了。
“成功了……”秦无炎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真的成功了……上古空间技术,阴阳钥合力,撕裂虚空……这简直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裂缝内部传来的空间乱流呼啸声,骤然增强。
像是有某种巨兽在裂缝深处咆哮。
裂缝开始剧烈颤抖。
边缘的彩色流光变得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像呼吸一样起伏。裂缝本身也在扭曲,时而拉长,时而压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入口极不稳定。”墨璇的声音立刻响起,语速极快,“空间乱流强度超出预期百分之四十!按照这个趋势,入口最多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空间结构会自我修复,入口会关闭。”
“十五分钟……”云韵重复道。
时间很紧。
但足够了。
按照计划,他们不需要在亚空间里待太久。只要进入“空间之核”的核心区域,获取那个关键的组件,就可以立刻返回。来回时间,理论上不超过十分钟。
前提是,一切顺利。
“秩序方舟,准备。”云韵说。
艾莉娅立刻行动。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个银白色的梭形法器,长约三米,通体流线型,表面刻满了淡金色的秩序符文。法器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稳定的秩序气息。
这是墨璇专门设计的“秩序方舟”。
法器的核心,融合了一缕秩序之种的气息。这缕气息虽然微弱,但足以在混乱的亚空间中,形成一个稳定的“秩序场”,保护乘员不受空间乱流的直接冲击。同时,方舟表面还刻有空间稳定符文、能量护盾阵列和紧急返回锚点,确保在亚空间中的生存能力和机动性。
“方舟状态正常。”艾莉娅检查完毕,“秩序场强度三级,护盾能量满格,返回锚点已激活。可以登船。”
云韵点了点头。
她看向秦无炎。
按照协议,云韵小队乘坐秩序方舟进入亚空间,秦无炎团队在外维持入口稳定。同时,秦无炎需要提供亚空间内部的初步扫描数据,帮助云韵小队定位“空间之核”的坐标。
“秦先生。”云韵说,“入口稳定,就拜托你们了。”
秦无炎微笑着点头。
他的笑容依然温和,眼神依然专注,但云韵能感觉到——秩序之种的被动感知,清晰地“看”到——在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那光很淡,很快,一闪即逝。
像是某种情绪的波动,像是某种决定的浮现,像是某种……期待。
“放心。”秦无炎说,声音平静,“星海科技的技术,足以维持入口稳定十五分钟。不过……”
他顿了顿。
“亚空间内部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上古记载中,只说‘空间之核’是维持世界空间结构的基础组件,但具体是什么形态,有什么危险,完全没有记录。你们进去之后,一切都要靠自己。”
“明白。”云韵说。
她转身,走向秩序方舟。
艾莉娅已经打开舱门。方舟内部空间不大,只有三个座位,呈三角形排列。座位表面覆盖着柔软的缓冲材料,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每个座位前方,都有一个半透明的控制面板,显示着方舟的各项状态数据。
云韵坐上主驾驶位。
艾莉娅坐上副驾驶位。
苏媚则站在方舟旁,没有立刻登船。
她看向秦无炎团队中的那两个人——左三和右二。那两人依然在专注工作,控制着能量供应装置,维持着入口稳定。但苏媚的灵觉,能清晰感觉到,他们身上的“蚀痕”,正在微微发亮。
像在呼吸。
像在等待。
“云韵。”苏媚在心灵链接里说,“那两个人……状态不对。”
“我知道。”云韵回应,“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处理。先进亚空间,拿到组件。其他的……等出来再说。”
苏媚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她登上秩序方舟,坐上最后一个座位。
舱门缓缓关闭。
内部照明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洒满整个舱室。控制面板上的数据开始快速刷新——外部环境扫描、空间乱流强度、秩序场稳定性、能量储备状态……
一切正常。
“秩序方舟,准备就绪。”云韵说。
通讯器里,传来墨璇的声音:“亚空间初步扫描数据已传输。根据阴阳钥共鸣时泄露的空间坐标,我计算出了‘空间之核’最可能的位置。坐标已输入方舟导航系统。但警告:亚空间内部空间结构完全混乱,常规导航可能失效。你们必须依靠秩序之种的感知,寻找正确的路径。”
“明白。”云韵说。
她看向舱外。
透过方舟前部的透明观察窗,能看到那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处。裂缝边缘的彩色流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妖异。裂缝内部,黑暗深邃,乱流呼啸,像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秦无炎站在裂缝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笑容依然温和。
但云韵能感觉到,他眼神深处的那丝幽光,更明显了。
像某种期待。
像某种……算计。
“出发。”云韵说。
艾莉娅启动引擎。
秩序方舟微微震动,银白色的外壳亮起淡金色的光。方舟缓缓浮起,调整方向,对准前方的空间裂缝。
然后——
加速。
银白色的梭形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裂缝。
在接触裂缝边缘彩色流光的瞬间,方舟表面爆发出强烈的秩序金光。金光与彩色流光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空间剧烈扭曲,方舟的身影在扭曲中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下一秒。
方舟没入裂缝。
消失不见。
裂缝依然在颤抖,边缘的彩色流光依然在流淌,内部的空间乱流依然在呼啸。
秦无炎站在原地,看着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技术团队中,左三和右二,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秦无炎。
眼神空洞。
但深灰色的“蚀痕”,在他们灵魂表面,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