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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通过。”艾莉娅说,“我监测到右侧有侦察机正在返回,距离八公里,速度很快。”
云韵将推进器功率推到最大。
逃生舱像箭一般射过开阔区,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离子流。她能感觉到加速度带来的压力,身体被紧紧压在座椅上。控制面板上的速度读数不断攀升,很快就接近了逃生舱的设计极限。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前方就是第三颗小行星,也是最后一个掩体。只要躲到它的背面,就能暂时安全。
但就在此时,探测系统再次报警。
不是侦察机——是能量扫描的主波束。
粗壮的蓝色波纹正从右侧扫来,覆盖范围极大,速度极快。按照这个轨迹,它将在十秒后扫过逃生舱所在的位置。
“来不及了。”云韵瞬间做出判断。
她猛推控制杆,逃生舱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向上急升。同时,她激活了逃生舱上唯一的干扰装置——一个只能使用一次的小型灵能干扰器。
干扰器启动,释放出一团混乱的灵能波动。
这团波动像烟雾弹般在虚空中扩散,与扫来的能量波束发生干涉。屏幕上,代表扫描波束的蓝色线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和断裂,反馈信号变得模糊不清。
但干扰器只能维持三秒。
三秒内,云韵必须躲到小行星背面。
两秒。
逃生舱冲过最后五百米距离。
一秒。
扫描波束重新稳定,再次扫来。
轰——
逃生舱擦着小行星的边缘滑入背光面,几乎在同时,能量波束扫过了它刚才所在的位置。如果慢零点五秒,就会被直接扫描到。
云韵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看了一眼能量读数——防护罩剩余42%,推进器燃料剩余31%,干扰器已耗尽。
但至少,她安全了。
“四号舱抵达预定区域。”她通过加密频道报告。
“三号舱已抵达,正在进入洞穴入口。”
“二号舱已抵达,洞穴内部扫描完成,安全。”
云韵控制着逃生舱,缓缓靠近小行星表面。
墨璇所说的天然洞穴位于小行星的赤道区域,是一个巨大的撞击坑底部裂开形成的缝隙。入口宽约十米,高五米,内部漆黑一片。但探测显示,洞穴向内部延伸了至少两百米,有多个分支和空腔。
逃生舱调整姿态,缓缓飞入洞口。
黑暗瞬间吞没了舱体。
云韵打开了外部照明,两束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洞穴内部的景象。岩壁是深灰色的玄武岩,表面布满了冷凝的冰晶和矿物结晶。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主通道的直径超过二十米,足够逃生舱在其中机动。
她继续深入,在洞穴中部找到了一个较大的空腔。
艾莉娅的三号舱和墨璇的二号舱已经停在那里。三号舱的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刮痕,但整体结构完好。二号舱则看起来毫发无损——毕竟里面只有数据核心。
云韵将四号舱停靠在旁边,关闭了推进器。
舱门打开,她爬出逃生舱。
洞穴内部的温度比外面略高,但依然寒冷刺骨。空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只有从岩石中缓慢渗出的微量气体。她踩在覆盖着冰霜的岩石地面上,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艾莉娅也从三号舱出来了。
她的虚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表情依然冷静。“生命维持系统正常,燃料储备足够维持四十八小时。但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我知道。”云韵说。
墨璇的虚影从二号舱的控制面板中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我已经完成了初步环境分析。这个洞穴系统由古老的火山活动形成,内部结构稳定,岩层厚度平均八十米,可以屏蔽95%以上的能量扫描。但缺点也很明显——只有一个出口,如果被堵住,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云韵走到洞穴中央,环顾四周。
岩壁上凝结的冰晶反射着逃生舱的灯光,像无数细小的钻石。洞穴顶部垂落着钟乳石般的矿物结构,地面则布满了棱角分明的岩石碎块。这里确实是一个理想的临时隐蔽点,但正如墨璇所说,太过封闭。
“苏媚还是没有信号吗?”她问。
艾莉娅摇头:“我一直在监控所有频道,没有任何回应。但探测系统显示,那五架侦察机中有两架正在我们这片区域外围盘旋,搜索模式从广域扫描转为重点排查。他们可能已经怀疑我们躲进了某个洞穴或裂缝。”
云韵握紧了拳头。
“我们需要找到她。”她说,“在秦无炎的人之前找到她。”
“风险太大。”墨璇冷静分析,“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洞穴,暴露的概率超过70%。而且我们不知道一号舱的具体位置,搜索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
“但苏媚是我们的同伴。”云韵看向墨璇的虚影,“在方舟上,她本可以独自逃生,但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和我们一起战斗。现在她可能受伤,可能被困,可能正在等待救援——我们不能抛下她。”
洞穴里陷入沉默。
只有逃生舱系统低沉的嗡鸣声,以及岩壁深处偶尔传来的、岩石因温度变化而开裂的细微声响。
艾莉娅的虚影闪烁了一下:“我有一个提议。”
云韵看向她。
“逃生舱的探测系统虽然简陋,但可以改装。”艾莉娅说,“如果拆解二号舱和四号舱的部分传感器,加上我携带的备用组件,可以组装出一个临时的远程探测阵列。这个阵列的探测半径可以达到五十公里,精度足以定位逃生舱级别的信号源。”
“但改装需要时间。”墨璇说,“而且会消耗宝贵的备用组件。如果我们之后需要修复逃生舱或者制造其他设备……”
“值得冒险。”云韵打断她,“苏媚值得这个风险。”
墨璇的虚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同意。但改装工作必须在洞穴内完成,不能暴露。而且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完整的计划——如果找到苏媚的位置,如何营救;如果找不到,何时放弃;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被敌人发现,如何应对。”
云韵走到二号舱旁,打开外部检修面板。
“开始吧。”她说,“艾莉娅,你负责传感器拆解和重组。墨璇,你计算最佳阵列布置方案和信号处理算法。我来提供灵力支持——虽然不多,但应该够用。”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艾莉娅的虚影投射出详细的结构图,标注出每个需要拆解的传感器位置。云韵按照指示,用逃生舱配备的简易工具开始拆卸。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螺丝拧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在洞穴中回荡。
墨璇则悬浮在空中,双手快速划动,计算着数据流。
“阵列需要布置在洞穴入口附近,但必须隐藏在岩缝中。信号发射器需要定向,避免被外围的侦察机截获。数据处理需要过滤掉背景噪声和小行星带固有的干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韵拆下了第四个传感器,她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麻木。洞穴内的温度还在下降,呼出的气息在面罩上凝结成厚厚的冰霜。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工作。
突然,探测系统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不是警报——是信号检测。
云韵猛地抬头,看向控制面板。
屏幕上,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脉冲出现在地图边缘,距离洞穴大约四十公里,方向与之前一号舱弹射的方向基本一致。信号强度只有正常信标的十分之一,而且断断续续,像随时可能消失。
“是苏媚吗?”云韵问。
艾莉娅立刻分析信号特征:“频率匹配,加密协议匹配……但信号源不稳定,可能舱体受损严重,或者信标本身出了问题。而且信号位置在移动——不是自主移动,是被小行星带的引力场拉扯着漂移。”
云韵盯着那个微弱的信号点。
它像风中的烛火,在黑暗中艰难地闪烁。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需要更精确的探测。”墨璇说,“但以目前的信号强度,误差范围可能在正负五公里。在小行星带里,五公里意味着数百个可能的隐藏点。”
云韵握紧了手中的传感器。
“继续改装。”她说,“把阵列做出来。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但敌人……”艾莉娅提醒。
云韵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在那里,遥远的虚空中,秦无炎的舰队正在一步步收紧包围网。侦察机像猎犬般搜寻着他们的踪迹,能量扫描一遍遍扫过这片星域。
而苏媚的信号,像即将熄灭的星火,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