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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诅咒医院】幻觉走廊第一份病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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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溯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废弃建筑。

不是声音——虽然那声“砰”的闷响确实让人心跳漏了一拍。而是空气。大厅里的空气比外面浓了三成,像是走进了另一个维度,每一个呼吸都需要用力吸入,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灰尘,比灰尘更细,比灰尘更冷。

“精神值稳定,当前100/100。”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过,沈溯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注意力就被墙壁吸引过去了。

大厅的四面墙上挂着几十张黑白照片,镶在发黄的木框里,玻璃表面布满裂纹。照片的内容大同小异——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着病号服的患者站在一起,像是什么集体合影。医生们在前排坐着,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患者们站在后排,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不对。

沈溯走近一张照片,眯起眼睛仔细看。

患者的眼睛不是空洞——是被涂黑了。有人用黑色墨水把每一个患者的眼珠都涂成了纯黑的圆点,像是照片里站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排被挖掉眼睛的玩偶。

“这也太渗人了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溯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另一张照片前,皱着眉头盯着那些被涂黑的眼睛。沈溯记得他在传送时见过这个人,ID好像是“夜行”——一个喜欢在公共频道刷存在感的玩家,精神值应该有85左右,不算高但也不低。

“你有没有发现,”夜行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些医生的眼睛都没被涂黑。”

沈溯扫了一眼。确实,前排所有医生的眼睛都完好无损,甚至能看清瞳孔的细节。这种对比让照片看起来更加诡异——医生们用正常人的眼睛注视着镜头,而患者们用涂黑的空洞回应。

“意识不朽。”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大厅中央响起。

沈溯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蹲在大厅中央的雕像前,正在读底座上的字。这个人的ID是“铁锤”,从言行举止判断应该是力量型玩家,精神值大概70左右,不高,但胜在心理素质可能比较稳定。

雕像原本是什么已经很难辨认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身体被拉长成螺旋状,双手向上伸展,手指在空中抓握着什么。雕像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和污渍,但底座上刻着的四个字却异常清晰,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意识不朽”。

“什么意思?”铁锤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什么意识?什么不朽?”

没人回答。

大厅里20多个玩家分散在各处,有人在检查门窗,有人在研究墙上的照片,有人在查看自己的装备和技能面板。气氛说不上紧张,但也绝对不轻松。大家都是老玩家了,B级副本的难度心里都有数,知道这种级别的副本不会一上来就给你一个开门杀,但也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散步。

“砰!”

一声巨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那不是关门声,比关门声更沉闷,更厚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摔在了地上。声音在大厅和走廊之间来回反弹,持续了整整三秒才完全消散。

“什么东西?”有人问。

“不知道。”

“要不要去看看?”

“你想去你去。”

沈溯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方向——他的视网膜上,精神值数字跳动了一下。

100变成了99。

没有提示,没有警告,没有任何说明原因。精神值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掉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玩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要么是他们的精神值没有掉,要么是掉了也没注意到。沈溯倾向于前者——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特别,而是因为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逻辑闭环”。

这个天赋在系统面板上的描述只有短短一行字:“通过逻辑推演维持思维稳定,抵抗精神类攻击。”但沈溯在之前的副本中已经验证过,这个天赋的实际效果远比描述强大。它不仅能抵抗精神攻击,还能让他更容易发现异常——当现实出现逻辑矛盾时,他的思维会自动标记出来。

刚才精神值下降的原因是什么?他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任何异常感知。不是因为他抵抗了幻觉,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幻觉出现。

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他的精神值下降与幻觉无关,要么是——

“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一个女玩家捂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停地喊“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厅角落的一扇门,但那扇门明明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她怎么了?”旁边的人想去扶她。

“别碰她!”沈溯的声音不大,但语气让那个人硬生生收回了手。

沈溯快步走过去,蹲在女玩家面前,但没有碰她。他仔细观察她的眼睛——瞳孔没有放大,但眼球在快速颤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断移动的东西。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精神值下降。幻视。典型的低精神值症状。

他抬头看向那个角落,那扇关着的门。门板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血迹,没有文字,没有任何异常。

但这个女人看到了什么。

“她的精神值多少?”沈溯问。

旁边一个玩家快速调出队伍面板,这个副本默认所有玩家在同一个临时队伍里,可以查看彼此的基础状态。“68……不,现在65,还在掉。”

从100掉到65,也就是短短几十秒的事。

沈溯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栋楼里有什么东西在攻击玩家的精神值,攻击方式不是直接的伤害,而是通过制造幻觉。每个玩家看到的幻觉都不一样,说明幻觉不是预设好的画面,而是针对每个玩家的心理弱点量身定制的。

这个女人看到了什么?那扇关着的门后面有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我……我弟弟……”女人声音颤抖,“他……他在门后面……他在哭……他说姐姐救我……但我打不开门……我怎么都打不开……”

沈溯没有问“你弟弟还活着吗”这种废话。能从她嘴里说出“弟弟”而不是“我弟弟还活着”,基本可以推断这个弟弟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关系出了问题。

但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你弟弟不在这里。”沈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安慰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看到的不是真的。这是幻觉,针对你的幻觉。你弟弟的声音、他的脸、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这栋楼制造出来的。”

女人的身体还在抖,但幅度小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因为门后面是墙。”沈溯说。

女人愣了一下。

沈溯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伸手推开。

门后面是一堵完整的砖墙,连缝隙都没有。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前,伸手去摸那堵墙。砖块冰凉粗糙,灰尘沾了她一手。

“真……真的是墙……”

她的精神值停止下降了。65,锁定。

沈溯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大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到:“这栋楼会制造针对性的幻觉,每一个人的幻觉都不一样。幻觉的内容是你内心最恐惧或者最后悔的事情——你的亲人、你的过去、你的错误。它会用这些来攻击你的精神值。”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我刚才也看到了什么……”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说,“我以为是我眼花……”

“我好像也……”另一个人接话。

沈溯扫了一眼队伍面板,精神值的分布参差不齐。有人还保持在90以上,有人已经跌到了70以下,最低的就是刚才那个女人,65。

“听好了。”沈溯的声音提高了一个档次,“幻觉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会对你说话,或者让你听到声音。不管那个声音是谁的,不管它说什么,不要回应。不要回答任何问题,不要说‘我看到你了’,不要说‘你是谁’,不要说任何一个字。回应会让幻觉更真实,加速精神值下降。”

“你怎么知道?”一个质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沈溯看过去,是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壮汉,ID是“狂战士”,力量型玩家的典型ID。精神值85,还撑得住。

“因为幻觉需要你的参与才能生效。”沈溯说,“你不回应,它就只有一个画面或者一个声音。你回应了,它就变成了对话。对话比画面更容易让你相信它是真的。”

狂战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说得通。

沈溯没有说的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任何幻觉。不是因为他的精神值高,而是因为“逻辑闭环”在他无意识中已经把幻觉判定为“逻辑矛盾”,直接屏蔽了。

但他不打算告诉别人这件事。

不是自私,而是如果其他玩家知道他免疫幻觉,他们会产生依赖,遇到幻觉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应对,而是找他帮忙。这种依赖在副本里是致命的——如果他的天赋被封印或者精神值降到临界点,那些依赖他的人会瞬间崩溃。

“继续探索,不要单独行动,随时报告精神值变化。”沈溯说完,转身朝走廊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个发出“砰”一声的地方。

走廊比大厅更暗,墙壁上的壁灯只有不到一半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光。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瓷砖,大部分已经碎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溯走了大约二十步,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来。

门牌上写着“档案室-03”。

他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堆满了文件柜,柜子上的编号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地上散落着大量纸张,泛黄、发脆,像是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沈溯蹲下来,捡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病历。

纸张虽然脆弱,但字迹还能辨认。手写的,蓝色墨水,笔迹工整得不像是医生写的,更像是书法爱好者的作品。病历顶部印着医院的名称——“仁爱精神病院”,

患者编号:027

姓名:林晓雨

年龄:24岁

入院日期:1963年11月15日

实验项目:意识提取·第三阶段

沈溯的眉头皱了起来。

1963年11月15日。这比他预想的实验时间早了几年。他继续往下看。

实验记录:

11月15日,患者入院,精神状态评估为“焦虑但配合”。患者自愿参与意识研究项目,签署了知情同意书。(知情同意书见附件03-1)

11月16日,进行首次意识扫描。患者大脑活跃度正常,意识结构稳定。院长指示:“可以作为提取对象。”

11月18日,进行意识提取预备手术。在患者大脑皮层植入信号接收器。术后患者出现短暂记忆混乱,但48小时内恢复。

11月20日,进行首次意识提取。持续时长3小时。提取过程中患者出现剧烈疼痛反应,但意识转移率达到47%。院长表示“这是目前最好的成绩”。

11月22日,进行最后一次意识提取。持续时长6小时。意识转移率达到100%。患者原始意识已清除。情感记忆成功转录至“母体”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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