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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轮回之家】 周衡的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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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周衡站在楼梯口。

这次周衡没笑。脸上的表情不是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笑,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是一种沈溯没在周衡脸上见过的东西。疲惫。像一个人扛着很重的东西扛了很久,终于不想装了。

你看到核心记忆了。周衡说的不是问句。

沈溯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和周衡隔着两步的距离。

看到了。

周衡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客厅走。沈溯跟在后面。白秋、编号七、苏沐、陆仁甲、林薇都在一楼。看到两个人的表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周衡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沈溯注意到周衡的手指上有旧茧,不是握枪磨出来的,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痕迹。一个程序员的手。或者说,一个曾经长时间泡在代码和数据里的人的手。

周衡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座钟。座钟的指针还在倒转。

你知道清道夫为什么要维持这个循环吗?周衡看着沈溯。

为了能量。沈溯回答。这是之前白秋分析出来的结论。循环产生的痛苦情绪会被转化为能量,供清道夫使用。

周衡摇头。

那只是表面原因。周衡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能量这种东西,任何一个高痛苦值的副本都能提供。清道夫控制着上百个副本,不缺这一个的能量。你们知不知道副本里的伊莱和清道夫的首领牧羊人是什么关系?

客厅里很安静。座钟的滴答声从楼上传下来,隔了一层楼变得闷闷的,像一颗心脏在厚棉被后面跳动。

沈溯没有回答。因为沈溯不知道。

周衡把交叉的手指松开,又握紧,像是在做一个决定。沈溯看到周衡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牧羊人就是长大后的伊莱。

这句话掉在地上,没有人接。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里,等了很久都没听到水声。

编号七最先反应过来:等等。伊莱不是那个死去的六岁男孩吗?

伊莱没有死。周衡的声音很平。濒死的时候被拉进了深渊游戏。六岁的记忆被固化成副本,是因为他通关之后一直在试图回去。救那个六岁的自己。

沈溯站在原地,脑子里在飞速处理这些信息。

伊莱,六岁,高烧濒死。在最后一刻被拉进深渊游戏。活了下来。通关了这个副本。然后发现副本就是自己六岁时的记忆投影。于是一遍一遍地回来,想改变那个结局。

陆仁甲靠在书架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棒。

等一下。陆仁甲说。伊莱没死?但莉莉说照片上的是死去的弟弟。如果伊莱没死,那死去的是谁?

死去的就是那个六岁的孩子。周衡说。但那个孩子没有死透。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拉进了深渊游戏。活了过来,但记忆被留在了这里。六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全部固化成了这个副本。

白秋的手指停在笔记本上,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墨点。

所以伊莱是带着记忆断层进入游戏的。六岁之前的一切都不记得了。直到通关了这个副本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差点死在那个小床上。

周衡说。而且伊莱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副本不只是自己的记忆。是整个家庭的记忆。包括弟弟的。包括那些没有人注意到的瞬间。伊莱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发烧躺在床上,看到了楼下父母的争吵,看到了杰克摔门,看到了莉莉一个人荡秋千。六岁的自己不知道这些,但副本知道。

编号七靠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了。

所以伊莱在副本里看到的是全貌。编号七说。不只是自己的视角,是整个家庭在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

周衡说。这就是为什么伊莱没有放弃这个副本。因为伊莱在里面看到了所有真相。

牧羊人建立清道夫。周衡继续说,眼睛看着地板上的某个点。最初的目的是保护系统核心不被滥用。那时候清道夫是一个维护秩序的组织。但后来变了。变成了控制所有能改变过去的力量。牧羊人想用系统核心复活那个六岁的自己。不是改变记忆,是真的复活。让那个孩子重新活一次。

苏沐坐在窗户旁边,手指停在衣角上。陆仁甲靠在书架边,手里的一本旧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脊朝下立在脚边。

沈溯看着周衡的侧脸。

现在沈溯理解了这个副本对牧羊人意味着什么。这是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痛的东西。整个副本是牧羊人唯一的家。不是长大的伊莱的家,是六岁的伊莱的家。那个浅蓝色墙纸的房间,那只绣着蓝色小熊的拖鞋,那架生锈的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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