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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溯停住了。
棋盘的最外面一圈,也就是第六十四格之外,有一道阴影。不,不是阴影。棋盘外面应该是虚空,什么都没有。但沈溯看到了一个比虚空更深的东西。一块区域,颜色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更浓,像是虚空本身在那里凹进去了一块。
那块区域不属于三十二枚棋子中的任何一个。
沈溯的逻辑重构扫描了那块区域,没有返回任何数据。不是数据为零,是根本没有数据。就像那个位置不存在一样。
但沈溯看到了。
沈溯盯着那块异常看了三秒。沈溯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走过去看。沈溯只是把那个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格位上。
白秋注意到了沈溯的目光方向。白秋没有问,但白秋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白秋什么也没看到。
白秋用回声感知探测了一下那个区域。什么都没有。回声在那个位置消失了,不是被反射回来,是被吞掉了。
白秋的瞳孔缩了一下。白秋没有声张。
沈溯走回国王格,抬起手,走了第六步。
这一步走完之后,顾临渊立刻回应。黑方的马跳出来,威胁白方的侧翼。
棋局继续。
第七轮,白方又丢了一个兵。
这一次是一个年轻女人。光点熄灭的时候,那张脸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然后就没有了。
白方比分0:2落后。
棋盘上的光点少了一个。白方的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那个年轻女人的脸消失了,格子上只剩下暗淡的光尘,慢慢散开,像冬天的雾气被风吹散。
周衍在黑方那边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周衍低声对顾临渊说了一句话。沈溯听不清内容,但看到了周衍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的数字。
概率。周衍在计算白方翻盘的概率。
陆仁甲看到了黑方的动作。陆仁甲咬着牙,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陆仁甲:他们在算我们还能撑多久。
楚歌没有说话。楚歌的目光一直盯着棋盘,镜片后面的眼神越来越沉。楚歌通关十一次,经历过各种残酷的副本,但这种看着活人的意识一个接一个熄灭的体验,是第一次。
沈溯站在棋盘中央,目光扫过剩下的棋子。苏沐、白秋、陆仁甲、楚歌,加上两个兵。七枚棋子。七个活着的意识。
沈溯做了一个决定。
沈溯不只是要赢。沈溯要找到一种方法,既赢又保住这些棋子。如果棋子真的有意识,如果被吃掉就等于杀人,那沈溯不能接受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胜利。
但怎么做?
沈溯的逻辑重构没有给出答案。
棋盘变暗了。系统进入了夜间模式,给了双方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棋盘上的光点暗淡下来,只有国王格还亮着。
沈溯独自走到棋盘的边缘。
白秋看到了沈溯的动作。白秋想跟上去,但苏沐拉住了白秋。苏沐摇了摇头。苏沐:让他去。
沈溯走到棋盘最南端的边缘,蹲下来。
那块异常阴影就在前方不远处。在白天的明亮光线下看不出来,但棋盘变暗之后,那块区域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
沈溯盯着那块阴影。
阴影动了。
不是被光线的变化影响的那种动,而是自发的、有意识的、像某种生物在呼吸一样的起伏。
然后阴影中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系统提示的蓝色字体,不是裁决者的冰冷铭文。是更古老的东西。暗灰色的字迹,像是用刀刻在虚空里的。
你看到我了。很好。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