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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五个人围坐在棋盘边缘的一块空地上。
没有人站着。今天的讨论不可能站着完成。
苏沐盘腿坐着,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白秋靠在旁边的棋盘柱子上,回声感知维持在低功耗状态,随时准备分析。陆仁甲坐在最远的地方,两条腿伸直了,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但沈溯知道陆仁甲一直在听。
程远坐在沈溯左边。从进入副本12开始,程远几乎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通关11次,队友全部阵亡。这个人在棋盘上扮演的是一个兵,最不起眼的位置。
沈溯把和棋的条件说了一遍。双方国王同时被将军且无法移动。需要双方配合。需要牺牲棋子。
他把逻辑重构的计算结果投影在地上。白方需要牺牲的数据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至少三枚棋子,一枚车、一枚马、一枚兵。黑方同样需要三枚,两枚兵、一枚象。合计六条命。
这是顾临渊给出的信息。沈溯说,逻辑重构验证过,和棋条件确实是硬性规则,不是他编的。但执行过程中每一步都有风险。
沈溯看着所有人。
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不藏着。
说完了。没有人立刻开口。
苏沐先打破了沉默。
我反对。
沈溯看着苏沐。
和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要主动让自己的国王被将军。苏沐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主动送死。如果顾临渊骗我们呢?我们在把国王送进陷阱的时候,黑方直接吃掉我们,怎么办?
系统会验证。白秋说,和棋条件是硬性规则。双方国王同时被将军且无法移动,系统必须判定为和棋。这是写在底层代码里的。
但系统只判定结果,不管过程。苏沐反驳,在到达和棋格局之前,每一步都是正常的对弈。顾临渊可以在第10步的时候突然变招,直接吃掉我们的国王。那时候和棋格局还没形成,系统不会干预。
沈溯点了点头。苏沐的担心是合理的。
所以需要计算每一步的风险。沈溯说,在形成和棋格局之前,双方的走位必须互相可验证。每一步都留有余地,任何一方变招,另一方都能在两步之内止损。
两步够吗?苏沐问。
沈溯说,逻辑重构可以推演两步以内的所有变化。如果风险超出可控范围,我们随时可以退出和棋方案,转为正常对弈。
苏沐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刻接话。
白秋从棋盘柱子上直起身。
我支持和棋。白秋说,原因很简单。和棋是唯一能救所有人的路。正常对弈的话,无论谁赢,输的那一半人必死。和棋的话,双方都不算输,理论上所有人都有机会活。
理论上。苏沐强调了这三个字。
总比必死好。白秋说。
陆仁甲终于开口了。
你们算过要死多少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陆仁甲。
和棋需要牺牲棋子来制造格局。陆仁甲的声音很平,白方至少牺牲三个,黑方也至少三个。合计六个。六条命。
沈溯没有说话。这个数字,在顾临渊提出和棋的那一刻就已经算过了。
你愿不愿意亲手杀六个人来救所有人?苏沐看着沈溯问。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沉默的空气里。
沈溯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楚歌。楚歌被吃掉的时候,意识被困在棋盘碎片里,还在试图给白方传递信息。如果和棋需要牺牲更多像楚歌一样的人,这个决定就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这不是杀。沈溯最终说,这是牺牲。区别在于意愿。
谁愿意被牺牲?苏沐追问。
没有人回答。
讨论陷入了僵局。
苏沐不信任黑方,更不信任顾临渊。白秋从理性角度分析和棋是最优解,但理性解决不了信任问题。陆仁甲坚持每条命都是命,不能用加减法来算。
沈溯在三种意见之间来回权衡。逻辑重构告诉他白秋是对的,和棋的期望收益最高。但苏沐的风险评估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和棋过程中出了差错,损失会更大。
沉默持续了很久。
程远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