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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走过来,把手放在方旭的太阳穴上,闭上眼睛。白秋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集中精神。
我能感觉到。白秋说,每段记忆都有自己的频率。真记忆的频率稳定,假记忆的频率不稳定。但有些假记忆和真记忆的频率太接近了,几乎一样。就像两首歌用同一个调子唱,很难分辨。
能找到那个真实频率沈溯问。
白秋说,方旭的记忆里有一个基础频率,是他最核心的自我认知。找到这个频率,就能以此为基准,剥离那些频率不一致的假记忆。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需要高度集中。
那就开始。沈溯说,我们帮你守着。
白秋和韩教授配合,一个用回声感知定位频率,一个用认知科学知识指导剥离。沈溯用真相天平辅助检测,确保每次剥离的都是假记忆。
过程很痛苦。
方旭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有时候会突然大喊,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笑。他的记忆在被剥离,那些假记忆被强行从他的脑子里扯出来,像是拔掉扎根很深的杂草。
疼……方旭咬着牙,头好疼……
忍住。韩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但额头也渗出了汗,这是正常的。你的认知在重新整合,需要时间。
白秋的手一直放在方旭的太阳穴上,脸色越来越苍白。回声感知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但白秋没有松手。
这段是真的,留着。白秋说,这段是假的,剥离。
沈溯用真相天平验证,确认无误后,韩教授引导方旭将假记忆从意识中剥离。
两个小时后,14段假记忆被剥离了。
但代价是,4段真实记忆在剥离过程中损耗了。那些记忆的细节永久模糊了,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照片,轮廓还在,但细节已经看不清了。
方旭坐在地板上,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但方旭的脸色依然很差,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我记得我有女儿……方旭的声音沙哑,但我忘了她的脸。我记得她的名字叫小雨,但我想不起她长什么样了。
沈溯没有说话。沈溯蹲下来,递给方旭一瓶水。
方旭接过水,手在发抖,水洒了一些出来。
她……她今年应该七岁了。方旭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我记不清她的生日是哪天了。是三月还是四月?我记不清了。我记得我给她过过生日,但想不起来是哪天了。
韩教授拍了拍方旭的肩膀,至少你保住了大部分真实记忆。那4段损耗的记忆,细节虽然模糊了,但核心信息还在。你女儿还在你的记忆里,只是有些细节丢了。
方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方旭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我不敢再存了。再存我就真的不是我了。
沈溯站起来,抬头看向二楼。
银行经理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面容依然在变化,但沈溯能感觉到,经理在看他们。
经理全程冷眼旁观,没有插手,没有阻止,只是在看。从头到尾,经理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发生,像是在看一场实验。
沈溯与经理对视了几秒。
经理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确认。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评估什么,像是在记录什么。
编号七走到沈溯身边,低声说,评估我们。清道夫一贯的做法,先观察,再决定是吸收还是消灭。
他在看我们的能力。沈溯说。
编号七说,看我们能做什么,看我们值不值得吸收,或者,看我们是不是威胁。我们救了方旭,展示了能力,但也暴露了底牌。
沈溯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被盯上了。
而这一次,对手是清道夫。
沈溯转身,走回团队中间。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们需要计划,需要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