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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被弹了出来。
意识回落到身体里的一瞬间,沈溯在天平的托盘上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全身冷汗,手在发抖。
白秋扶住沈溯的肩膀。
失败了。沈溯说,声音沙哑。
陆仁甲递过水。沈溯没接,用手撑着托盘边缘站起来。
直接告诉他叫亚伦没有用。沈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清道夫的覆写和经理的人格已经融合了。从外部输入的任何信息都会被覆写层当作入侵来抵御。
那你打算怎么办?白秋问。
沈溯想了几秒钟。
不能告诉他。得让他自己想起来。沈溯从口袋里取出那个淡银色容器,伊莱的记忆。一段足够强烈的、和亚伦的真实人格直接关联的记忆,能穿透覆写屏障。
韩教授在旁边思考了一下:从理论上讲,如果你能在意识空间里激活这段记忆,让它以亚伦能感知的方式呈现,覆写层确实很难完全屏蔽。因为这段记忆和亚伦的原始人格之间存在天然的情感共振。覆写层覆盖的是表面人格,底层连接还在。
沈溯点头,把容器里的记忆数据导入记忆编辑笔。
笔身的光纹从银蓝色变成了淡金色。
我需要重新进入。沈溯说。
白秋看着沈溯:你的意识刚才受到了冲击。再进去一次,你能承受吗?
沈溯说。
沈溯重新站上托盘。闭眼。共振场启动。意识再次剥离,下沉,坠入黑暗。
光再次出现时,沈溯回到了那座图书馆。
但情况变了。
右半边的扭曲区域在沈溯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扩张了。整洁的左半边被吞噬了将近三分之一。书架在扭曲区域的边缘一根接一根地变形、倒塌。空气中的低频嗡鸣变得更大声,带着一种压迫感。
清道夫的覆写在进化。或者说,覆写在加速吞噬亚伦的原始人格。
沈溯没有犹豫,快步朝图书馆中央走去。
走到分界线附近时,沈溯停住了。
扭曲区域的核心,有一团更深的黑暗。黑暗里站着一个人形轮廓。
不,不是。是。
那个人形轮廓穿着黑色斗篷,斗篷的边缘像被风吹动的烟一样飘散。斗篷
人形轮廓面朝沈溯的方向。
你来了。声音从斗篷位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沈溯的手按在记忆编辑笔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那个人形轮廓说,上一次你被弹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不会放弃的。
人形轮廓歪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一个猎人在评估猎物。
你手里拿着伊莱的记忆。人形轮廓说,你想用它来唤醒亚伦。
沈溯没有说话。
有趣。人形轮廓向前迈了一步。斗篷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过,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沈溯看着那个人形轮廓。
亚伦不想被唤醒。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图书馆的空气里。周围的光线暗了一度。
你以为亚伦是被压在最底下的受害者?人形轮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不。亚伦选择留在这里。他用自己的意识固定伊莱的碎片,然后选择被覆写。因为被覆写意味着他不需要面对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沈溯问。
伊莱已经死了。
人形轮廓的话在图书馆里回荡。书架上的书在轻微颤抖。
伊莱的意识碎片早就消散了。亚伦固定住的只是残余的回声。亚伦知道这件事。但他不愿意接受。所以他选择被覆写,选择沉睡,选择在梦里相信哥哥还活着。
沈溯的手指在记忆编辑笔上收紧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叫醒一个不想醒的人。人形轮廓歪了一下头,你觉得他能接受吗?
沈溯看着那个人形轮廓,没有后退。
那不是你能决定的。沈溯说。
沈溯从腰间拔出记忆编辑笔。笔尖的光纹是淡金色的,伊莱记忆的温度在笔身里流动。
人形轮廓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就试试吧。
扭曲区域的全部力量朝沈溯压了过来。书架倒塌,地面碎裂,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溯握紧记忆编辑笔,迎着黑暗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