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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论没有被解决。悖论被消解了。
白秋轻声说:你把题目本身否定了。
不是否定,沈溯说,是把它的功能还给它。悖论不是bug,是feature。它存在的原因不是为了被解决。
符号全部熄灭。白色空间不再发亮,光线降到了正常水平。空间边界显现出来了,是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正方形房间,墙壁是浅灰色的。
地面开始震动。
沈溯脚下的地板出现裂纹,裂纹向四周扩散,露出了地板下方的空间。不是深渊,是另一层地面。更深处。
往下走。沈溯说。
十五个人跳下裂纹,落在下方的地面上。脚下是石质地板,触感粗糙,和上面的光滑白面完全不同。空气的温度也降了几度,带着一股金属氧化物的味道。
展厅深处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展品。不是石像。是一个人形的虚影,轮廓模糊,但站姿清晰。双手背在身后,重心略偏右脚。
沈溯认得这个站姿。
虚影开口说话了。声音有回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被反复反射。
你用的方法和上一次来的人一样。
沈溯的脚步停了。
上一次?苏沐问。
虚影没有回答苏沐的问题。虚影继续看着沈溯。
上一次来的人,也重新定义了。也跳出了系统内部。也把悖论转化成了元问题。
上一次来的人是谁?沈溯问。
虚影的轮廓闪烁了一下。管理员7号。
管理员7号。沈维德。
沈溯的拳头在身侧收紧又松开。
虚影开始消散。消散之前,虚影抬起手指了指右侧墙壁。
墙壁表面浮现出字迹。不是系统字体,是手写体。笔迹用力,笔画有轻有重,是钢笔写出来的。
沈溯走近去看。
理性展厅测试的不是解题能力,是你是否会在死循环里停下来。
沈维德的笔迹。
字迹
小溯,我在这里多走了一步。我看到了系统的底层结构。理性展厅后面,每一步都在把你往那个方向推。别跟着走。
沈溯站在墙壁前,把那两行字读了三遍。
身后传来编号七的声音。第四扇门。
沈溯转身。展厅尽头出现了第四扇门。门框材质和其他三扇不同,颜色更深,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门上方的标签写着两个字:直觉。
沈溯走向第四扇门。
走到门前,沈溯停下了。
门框左侧刻着一行小字。不是系统生成的标准字体,是手写的。和墙壁上的笔迹一样。沈维德的字。
小溯,别选进化。爸爸试过了。那是条不归路。
字迹在门框上闪了一下,像被光照亮的墨水,然后稳定下来。
十五个人都看到了这行字。没有人说话。
沈溯的右手停在门框上方。三秒。
苏沐看着沈溯的手。那只手的指节发白。
三秒之后,沈溯把手放下来,推开了门。
门后是完全的黑暗。
沈溯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