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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进化之馆】 意志展厅(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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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米。

韩教授的步伐慢了。

沈溯回头看了一眼。韩教授没有停,但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在缩短。韩教授的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另一种东西。

悔恨。

沈溯想起了编号七提过的事情。普罗米修斯计划。韩教授是那个计划的参与者。具体做了什么,韩教授从来没在团队里说过。但从韩教授现在的表情来看,那件事在韩教授心里压了很久。那种悔恨不是我做错了的悔恨,是我本可以做得更好的悔恨。后者比前者更重。

继续走。编号七的声音从韩教授身后传来。

韩教授点了点头,步伐恢复了一些。

三十米。四十米。

沈溯的精神压力在持续增加。画面又开始出现。这一次更清晰了。

搭档穿着制服的背影。那个人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门开着,外面是光。

搭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沈溯听清了每一个字。

帮我记住。

然后搭档转身走了。门关上。画面消失。

沈溯的步伐没有乱。但沈溯的右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方旭。方旭的脸在画面里闪了一下。不是方旭。方旭不是那个背影。方旭的眼神是空的,像被掏空了内脏的鱼。方旭说的是帮我记住,但方旭说的时候没有转身,方旭看着沈溯的眼睛说的。

那个穿警服的背影是另一个人。是更早以前的人。是一个沈溯以为已经忘了的人。

五十米。精神压力的峰值到了。

沈溯的视野被画面淹没了。审讯室,走廊,一扇又一扇关上的门。每一个门后面都有一个人在离开。穿制服的背影,空洞的眼神,被压抑的记忆像涨潮的水一样往上涌。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远舟超过沈溯走了几步,然后慢下来,和沈溯并排。宋远舟的脸上全是汗,但表情比之前清醒了一些。

过了四十米之后,压力突然变了,宋远舟说,不是增加了,是换了方向。之前是恐惧,现在变成了遗憾。

沈溯点头。沈溯也感觉到了。恐惧是一种锐利的东西,可以躲。遗憾是钝的,躲不开。

沈溯停下脚步。

一秒。两秒。

那不是我。沈溯说。

声音很轻,但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那不是现在的我。

沈溯迈步。画面碎了。精神压力没有消失,但沈溯穿过去了。像趟过一条河,水没过了腰,但脚步没有停。

五十米。六十米。

赵姐的步伐慢了。赵姐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悔恨。是内疚。赵姐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目光的焦点不在走廊尽头的任何地方,而是在某个很远的过去。赵姐的嘴唇在动,像在跟谁说话,但没有声音。

周棠走到赵姐旁边,没有碰赵姐,只是和赵姐并排走。周棠在记忆银行副本里和赵姐一起活下来的。周棠知道赵姐心里压着什么。

走过了。周棠轻声说。

赵姐的嘴唇不动了。赵姐深吸一口气,步伐快了一点。

六十五米。七十米。

韩教授停了。

韩教授的脚钉在地上。韩教授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面往外颤。韩教授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弯曲着,像抓过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编号七从韩教授身后走上来。编号七看到了韩教授的表情。

教授。编号七喊了一声。

韩教授没有回应。韩教授的眼睛看着走廊正前方,但瞳孔里的焦点不在这个空间里。韩教授在看别的什么地方。一个很久以前的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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