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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最后的选择】 第六轮(上):自由配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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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转过头看着沈溯。楚狂的眼神里有一种沈溯从来没见过的脆弱。那种脆弱只闪了一下就被楚狂压回去了,但沈溯看到了。

楚狂说:你当时看着我。

沈溯没有说话。

楚狂说:其他人在我面前的时候,眼神都是空的。要么吓傻了,要么认命了,要么在求饶。但你不一样。你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人,不是在看一把刀。

沈溯想起来了。当时沈溯确实在看楚狂。沈溯不是在找死,也不是在逞强。沈溯是在分析楚狂。沈溯在看楚狂的眼神、持刀的手、身体的重心。沈溯在找活命的机会。

但楚狂感受到的不是分析。楚狂感受到的是被当成一个人看待。

楚狂说: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这个人在看我。不是看清道夫的楚狂,不是看杀了四十七个人的怪物。是在看我。

楚狂的声音在发抖。楚狂在用力压制,但声音还是在抖。

楚狂说:然后我就下不去手了。不是不想杀,是手不听使唤了。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断了,杀你的那个程序卡住了。

沈溯说:所以你走了。

楚狂说:我走了。回去之后牧羊人问我为什么没杀你,我说你不值当。牧羊人信了。但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沈溯说:是因为什么?

楚狂沉默了很久。审判庭的灰蓝色光打在楚狂脸上,把那些旧伤疤照得格外清楚。

楚狂说:是因为我开始想了。以前杀人不想,从那次开始,杀人之前会想一下。想一下这个人该不该死,想一下杀了之后晚上能不能睡着。一想,手就慢了。手一慢,人就可能杀不掉。

楚狂把双手摊开,放在眼前看。那双手杀过四十七个人,但现在在微微发抖。

楚狂说:杀的时候脑子是空的。现在空不了了。

这句话落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回音来回撞了好几遍才消散。

沈溯看着楚狂。沈溯没有安慰,没有说教。沈溯只是在消化这些话。

楚狂不是在忏悔。楚狂这种人不会忏悔。楚狂是在描述一个事实,就像描述天气一样客观。自己脑子里那个杀人的程序坏了,从副本9遇到沈溯开始坏的。坏了之后修不好,也不想修了。

沈溯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狂说:意味着我废了。

沈溯说:意味着你开始做人了。

楚狂愣住了。

区块的地面开始震动。凝固的幻影重新动了起来。幻影楚狂的刀从沈溯咽喉上方缓缓移开,然后幻影楚狂转身走了。幻影沈溯躺在地上,看着楚狂的背影消失在审判庭的门口。

未完成的选择完成了。

但不是以杀戮完成的,是以放下刀完成的。

因果线在两个人之间亮起来。那根粗得像绳索的黑线开始褪色,从深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淡红。那根蚕丝一样的暗线反而亮了起来,金线一样在两个人之间闪了一下。

系统的判定还没有下来。沈溯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第六轮不只是重演过去,还要面对未来。

楚狂看着那根正在变淡的因果线,表情很复杂。

楚狂说:那根线要是断了呢?

沈溯说:断了就断了。

楚狂说:你不怕?

沈溯说:怕什么?

楚狂说:怕我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沈溯看着楚狂的眼睛。沈溯说:你变不回去了。脑子空不了的人,回不到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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