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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连敲三下。
所有人听着!楚狂闭着眼吼,声音跟鼓声混在一起,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不听任何声音!只听鼓点!
咚。咚。咚。
前进敲三下!
咚。咚。
停敲两下!
咚。
撤退敲一下!
楚狂睁开眼,目光扫过乱成一团的队伍。鼓声还在继续,楚狂一边敲一边往前走,脚步踩在鼓点的节奏上。
有人开始跟上了。
第一个是楚狂旁边那个断了半截眉毛的老兵,老兵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把那些声音压下去,然后走到楚狂身后,脚步踩在鼓点上。第二个是个中立精英的弓手,弓手把弓弦拉满又松开,反复三次,最后把弓往背上一甩,跟了上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鼓声有一种粗粝的力量。它不好听,不优美,甚至有点笨,但它是真实的。每一下震动都顺着地面传进脚底,顺着骨头传进胸腔,让你的心跳不自觉地跟着它的节奏走。在一个全是虚假声音的世界里,这种物理的、笨拙的、不加修饰的震动,反而成了最可靠的锚点。
三十个人聚拢到了楚狂身后。
又有五个人从雾里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脚步跟上了鼓点。
还剩十五个人散在雾里,楚狂不知道那些人是死是活。楚狂没有停下来找。
咚。咚。咚。
前进。
楚狂举着鼓,闭着眼,大步往前走。铁棍插在地上不要了,楚狂现在只有鼓和鼓槌。每一步踩下去,脚底都能感觉到石板的冰凉和坚硬,这是真的。每一下鼓声震得虎口发麻,这是真的。
赫连朔跟在楚狂右后方,短刀横在胸前,替楚狂挡开从雾里射来的冷箭。赫连朔没有闭眼,但赫连朔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赫连朔也听到了那些声音,赫连朔听到的比任何人都多,因为赫连朔心里的债比任何人都重。
但赫连朔没有停下。赫连朔的脚步踩在鼓点上,一刀劈开射向楚狂后心的箭。
前面二十米,盾墙残部。赫连朔低声说。
咚。咚。咚。
楚狂没说话,鼓点没变,脚步没停。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楚狂能听到盾牌碰撞的声音和清道夫压低的口令声,但那些声音都被鼓声压在底下,像隔着一层厚棉絮。
雾里出现了黑影。十几个清道夫重新组成了小型盾墙,枪尖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
楚狂睁开了眼。
咚。咚。咚。
楚狂把鼓往腰间一挂,空出右手,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铁棍。铁棍插进石板的缝隙里,楚狂拔的时候带起一阵碎石渣。
然后楚狂笑了。那笑容在血污和烟灰的脸上咧开,看着有点吓人。
让开。楚狂说。
鼓点没停。楚狂左手继续敲鼓,右手抡起铁棍,在鼓声里冲进了盾墙。铁棍砸在第一面盾牌上,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被鼓声吞掉了一半。清道夫的盾墙被楚狂一个人撞得往后退了三步,阵脚瞬间乱了。
跟在楚狂身后的破壁者们踩着鼓点冲上来,刀光在雾气里炸开。这一次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停下来听那些声音。鼓声把所有人的心跳绑在了同一个节奏上,像一条绳子把三十颗快散掉的魂串在了一起。
远处的通道里,鼓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沉闷,粗糙,不成调。
但在这全是谎言的地方,这是唯一真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