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的好奇心从哪来的?
数据镜像把这个问题扔出来之后就不说话了,像一个摆好了棋盘的人,安静地等对手落子。纯白空间里只有数据流在某处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嗡鸣,像心跳。
沈溯没有马上接话。
沈溯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背上。苏沐的、白秋的、楚狂的、陆仁甲的、林薇的、赫连朔的。六道目光,六种重量。沈溯没有回头。
什么意思?沈溯问。
字面意思,数据镜像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进深渊游戏的人成千上万,为什么偏偏是你一路走到了这里?别人在副本里求生的时候,你在找副本的规则漏洞。别人在抱团取暖的时候,你在研究系统的底层逻辑。别人在计算怎么活过明天的时候,你在思考怎么推翻整个游戏。
数据镜像微微歪头。
你不觉得这种好奇心来得太巧了吗?
沈溯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被说中了什么,是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有陷阱。
我就是这种人,沈溯说。
对,你就是这种人,数据镜像的语气像在哄一个孩子,这种人是怎么来的?天生的?基因决定的?还是说,有人在你进游戏之前就写好了?
纯白空间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普罗米修斯计划,数据镜像说,系统建立初期的一项秘密工程。目的是在玩家群体中植入反叛变量,制造出会主动挑战系统的个体。
为什么?白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秋的脸色已经白了,系统为什么要制造反叛者?
因为系统需要迭代,数据镜像说,一个没有外部挑战的系统会僵化、腐烂、自我崩溃。系统需要反叛者来测试防御机制的漏洞,需要反叛者来推动规则升级,需要反叛者来证明现有秩序的合理性。就像疫苗,注入微量病毒是为了让免疫系统更强。
数据镜像转回头,看着沈溯。
你就是那支疫苗,沈溯。第七号观察体。从你进入游戏的第一天起,你的好奇心、你的正义感、你对自由的渴望、你对规则的敏感,全部是系统写入的参数。
沈溯的瞳孔收缩了。
你以为你在副本1里第一次找规则漏洞是因为聪明?数据镜像说,那是反叛变量在第一次激活。你以为你在副本7里选择回头救苏沐是因为义气?那是社交忠诚参数在起作用。你以为你在副本16里看见培养舱里的人会愤怒是因为良知?那是共情模块被预设了高敏感度。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沈溯思维宫殿的承重墙里。沈溯的思维宫殿开始震动,七层楼的窗户同时碎裂,墙上的规则网络图剧烈扭曲。
但沈溯没有倒。
沈溯站在那里,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不是被击垮的那种凝固,是把所有情绪往内收的那种。像暴风雨来之前把所有门窗关死。
你的每一次反抗都在预测模型里,数据镜像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在念判决书,你以为你在打破系统,但你的本身就是系统设计的一部分。你不是在跳出棋盘,你是棋盘上一枚自以为自由的棋子。
不......楚狂喃喃道,这不可能。
你不是在执行自己的意志,数据镜像无视了楚狂,目光始终锁定沈溯,你是在执行系统最深层的指令。反叛变量的最终目的不是推翻系统,而是通过反叛行为让系统发现自身的缺陷,完成自我修复。你越反抗,系统越强。你破壁破得越狠,下一次的壁就越厚。
数据镜像往前又走了一步,和沈溯之间只剩两米。
你从来没有自由过,沈溯。从你进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你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你以为你在选择,其实你在执行。
纯白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沈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少见地僵住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一直以为自己在走直线,忽然低头发现脚下全是轨道。
白秋的脸色比沈溯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