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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新生】 第七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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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看到了自己的出生。

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出生。是系统设计文档里的一个条目,一串参数,一个被编号的实验对象。

普罗米修斯计划。七个观察体。

信息流展开了七个档案,沈溯的意识扫过去,前六个像翻书一样快速翻过。一号,被投放在一个中世纪文明背景的副本中,成长为一代雄主,统一了大陆,建立了帝国,寿终正寝。二号,在末日环境中成为救世主,带领残余人类重建文明。三号走了暴君路线,四号成为隐士,五号自毁,六号至今仍在系统中作为NPC运行。

六个观察体,六种命运,全部在预测模型内。他们的每一个重大决策都被模型提前预判,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不是因为他们蠢,是因为他们的驱动力太明确了。

系统给每个观察体写入了不同的初始变量:性格倾向、天赋方向、情感阈值。然后投放进系统,观察他们在不同环境下的选择。前六个的选择大体上符合预测,偶尔有偏差,但偏差也在误差范围内。一号在统一大陆后没有屠杀功臣,这个偏差被记录但不影响模型。二号在重建文明后选择了退位,这个偏差比一号大一些,但仍然在置信区间内。

他们成了英雄、暴君、救世主、隐士。他们的故事可以被写成史诗,但从数据角度看,只是六条形状不同的曲线,每条曲线都在置信区间内。

沈溯的档案在最后。

七号。设计目标:测试自由意志是否存在。

沈溯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不是文字,是直接出现在沈溯认知中的概念,但沈溯把它翻译成了文字才能理解。

前六个观察体的变量设计遵循一个原则:给他们明确的驱动力。一号的驱动力是权力欲,二号是同情心,三号是控制欲,四号是安全感,五号是自我毁灭倾向,六号是从众本能。驱动力明确,行为就可预测。模型只需要计算驱动力在不同环境下的表达方式,就能大致勾画出一个人的一生。

七号的变量设计完全不同。

系统写入了一个核心参数:反叛变量。不是反叛系统的设定,是一种更深层的倾向:对既定路径的本能怀疑。当所有逻辑指向一个方向时,七号会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个方向。当所有人都在走同一条路时,七号会停下来想想为什么。当答案被摆在面前时,七号的第一反应不是接受,是问真的吗。

系统预测七号会反抗。预测七号会质疑规则,挑战权威,拒绝被安排。预测七号会在某个关键节点做出与系统预期相反的选择。这部分预测的置信度很高,因为反叛变量本身就是为了产生这个结果而写入的。

但系统预测不了七号反抗之后会做什么。

这就是设计目标。不是观察七号会不会反抗,而是观察七号在反抗之后是否会产生系统完全无法计算的新路径。如果产生了,说明自由意志不是幻觉,意识确实可以在因果链之外创造新的分支。如果没有产生,说明一切反叛也都在因果链内,自由意志只是复杂系统产生的错觉。

沈溯看着自己的档案,看着那些参数和预测曲线,像在看一份体检报告。那些数字描述的是沈溯,但又不是沈溯。它们描述的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框架,而沈溯在这个框架里长成了框架设计者没预料到的样子。

沈溯看到了自己被投放的过程。

晨光市。出租屋。沈溯在信息流中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些日子,但这一次带着系统视角的注释。沈溯第一次走进副本时的脑波数据,沈溯第一次杀死怪物时的肾上腺素峰值,沈溯第一次看到其他玩家死亡时的瞳孔收缩反应。所有这些都被记录、分析、输入模型。

模型在修正。沈溯的每一个选择都在让模型更精确,但同时也在产生更多无法解释的残差。

沈溯看到了自己在副本中的每一次选择。

副本1,沈溯没有选择独自逃生,而是回去救了一个不认识的玩家。模型预测沈溯会独自逃生,因为沈溯的性格参数中同理心得分不高,风险规避倾向明显。沈溯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回去,可能只是觉得那个人不该死,可能只是不想一个人跑。

副本7,沈溯在可以杀死赫连朔的情况下选择了对话。模型预测沈溯会动手,因为赫连朔是最大的威胁,清除威胁是最优解。沈溯没有动手,不是心软,是沈溯觉得赫连朔不是敌人。这个判断没有数据支撑,纯粹是沈溯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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