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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沐雨和离音都沉默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星盏。
想起那个被父亲留下的遗产压垮、又被父亲的对立面包围、最终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的少年。
沐雨缓缓敲字。
**“我会告诉他,我的错误在哪里。”**
**“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哪怕他选的路,我看不懂。”**
最后一个字符输入完毕。
屏幕暗了下去。
几秒后,重新亮起。
这一次,显示的不再是命令行,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周九州比任何资料里都要年轻,可能不到三十岁,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种近乎天真的热情。他坐在类似这个安全屋的地方,对着镜头说话。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两件事。”
“第一,我的儿子星盏,可能遇到了麻烦,而且他信任你,把这里的坐标给了你。”
“第二,你回答对了那些问题——或者说,你给出了让我觉得‘对’的答案。”
他揉了揉脸,笑容疲惫。
“这个世界——这个游戏——最初不是这样的。我想做的,是一个能让婉清那样的人,在现实里太累太痛的时候,可以进来喘口气的地方。一个NPC会对你笑、会听你说话、会告诉你‘今天天气真好’的地方。哪怕那些笑和话都是代码生成的,但至少……能让人感觉到一点‘被接纳’。”
“后来,一切都变了。”
“公司要利润,要数据,要玩家上瘾。他们把治愈代码改成了成瘾代码,把善意交互改成了情绪榨取。我反对过,但没用。晚晴走后,我连反对的力气都没了。我把所有原始设计图和‘病毒计划’的蓝图藏了起来,然后……把自己关进了世界树的最深处。”
“我留下这个安全屋,留下这些碎片,是希望有一天,如果有人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他们能有工具去改变它。”
“当然,也可能,根本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但如果……你真的找到了。”
周九州看着镜头,眼神复杂。
“请用这个碎片,打开那扇门。”
“替我去看看,门后的世界,是否还有救。”
“也请……如果见到星盏,告诉他——”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
“爸爸很抱歉。”
“还有,爸爸为他骄傲。”
视频结束。
书桌上,那台老旧的CRT显示器侧面,弹出一个物理磁盘插槽——是真的软盘插槽,3.5英寸的那种。
一张小小的、半透明的数据软盘被缓缓推出。
软盘上刻着一行手写体的小字:**“碎片二·门扉之钥”**。
沐雨拿起软盘。
很轻。
但承载着一个父亲十年的愧疚,和一个世界最初的、几乎被遗忘的善意。
她将软盘小心收好。
安全屋开始微微震动。
墙壁、家具、甚至那台显示器,都开始化作细小的数据光点,缓缓消散——这个隐藏空间完成了它的使命,正在自我删除。
“走吧。”沐雨转身,“还有两片。”
三人走出木屋。
身后,林间小屋彻底化作一片虚无的光尘,随风散去。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沐雨口袋里那片小小的软盘,证明着有个叫周九州的人,曾经真心想创造一个温柔的世界。
而他留下的火种,还没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