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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院子里晒药。几排竹筛摆在架子上,上面是刚切好的薄荷片。
“太后用了第二剂。”他说,“能自己坐起来了。”
她抬头:“脉象呢?”
“稳了。太医院今天派人来问,要不要调整原方。”
“别动。”她说,“前三剂必须连着用,打断就没效果了。”
他嗯了一声,在旁边石凳坐下。风吹过来,药香混着晚香玉的味道。
“你知道吗?”她说,“她这病不是寒症。是心里憋得太久,气堵住了。补药越吃越坏。”
他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太多这样的人。”她说,“母亲以前绣花,手疼也不敢歇。兄长读书,饿着肚子也要翻书。有些人,明明撑不住了,还得笑着说没事。”
他没说话。
她低头继续翻药片:“我不是为了谁才做这药的。我只是觉得,既然会,那就做。”
第三天早上,宫里来了正式消息。
皇帝下旨,召颜氏女入宫问话。
她没去。
萧临风带回话:“她说,病人好了就行,不用谢她。”
宫里静了一天。下午,又有太监来,这次带的是明黄色布包。
“太后亲赐。”太监双手奉上,“说是不必面圣,但这份心意,请务必收下。”
她打开布包,是一对玉镯,通体乳白,中间透着一丝青线。不是极贵的那种,但做工精细。
她收下了。
当晚,城中传言四起。
有人说神医连太后都能治好,真是活菩萨。也有人说她胆子太大,竟敢给皇族开方。但更多人记得西市那天,她站在高台上的样子。
医馆门口开始排长队。
她照常看诊,一个接一个。快到午时,来了个老妇人,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的。
“姑娘……”她声音发抖,“我孙女前些日子被吓到了,一直睡不好,你能看看吗?”
“让她进来。”
老妇人摇头:“她在家里。我不认识字,能不能……开个方子?”
颜兮月写好方子递过去。老妇人双手接过,突然跪下来。
“谢谢您救了我们。”她磕了个头,“林家倒了,以后再没人敢乱说话了。”
颜兮月扶她起来:“药钱够吗?”
“够的,够的。”老妇人抹着眼睛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老人背影远去。
回到屋里,她打开归藏府的门,走进药圃。新一批九节菖蒲刚冒芽,绿得新鲜。
小灵蹦过来:“太后今天用了第三剂,太医院院判亲自来看,说这方子……是他一辈子都没想过的路子。”
她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嫩叶。
“这才刚开始。”她说。
窗外,天快黑了。王府方向传来打更声。
她站起身,准备关门歇息。
这时,院外脚步声响起,急促而熟悉。
门被推开,萧临风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