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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前你站在这里,谁都近不了身。现在……”她顿了顿,“你现在愿意让人走进来了。”
他没答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日头升到头顶,阳光铺满整个庭院。孩子在两人之间传来传去,谁抱都笑,谁逗都睁眼。柳嬷嬷抱着他时,他还伸手抓了下她脸上的皱纹,把她逗得直笑。
“这孩子有灵性。”她说,“将来一定聪明。”
午后的风吹过树梢,梅枝轻轻晃。颜兮月靠在椅背上,有点累,但不想回屋。她想多看看这场面。
这些人,有的她认识,有的连名字都不知道。但他们都是因为一句话、一剂药、一次伸手,才活到了今天。现在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吃菜,说着笑着,像一家人。
她低头看孩子。
小脸粉嫩,眼睛黑亮。她轻轻碰了下他的鼻子,“你知道吗,你今天有了名字,也有了这么多亲人。”
他眨了眨眼,嘴里发出咕噜声。
萧临风把一碗温米汤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她接过碗,小口喝着。他坐在旁边,一手搭在孩子摇床边,轻轻晃。
青影走过来,低声说:“南镇那人留了草药,放在门口。”
“知道了。”萧临风点头,“别动,让他留着。”
“是。”
颜兮月听见了,没抬头,只轻声问:“是什么药?”
“金线莲,晒干的。”青影说,“他说是他亲手采的,长在悬崖边上,最难找。”
她停了一下,把碗放下。
那味药她知道。极苦,但清热解毒最好。寻常人采不到,采到了也舍不得送人。
她起身,走到院门口,拿起那篮草药。红绳系得整整齐齐,像对待最贵重的东西。
她没追人。
只是抱着篮子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把药放在了孩子的摇床旁边。
宴席还在继续。
有人唱起了小调,是乡下传的童谣,讲一个大夫娘子救人的故事。调子歪,词也不全,但大家都安静听着。
颜兮月坐回原位,孩子已经睡了,小嘴微微张着。她伸手盖了下被子,抬头对萧临风说:“我想让他长大后,也能听懂这样的歌。”
“会的。”他说,“他会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
她点点头。
风吹过来,把孩子的襁褓吹开一角。萧临风伸手盖好,动作很轻。他低头看着,忽然说:“他睫毛真长。”
她笑了,“随你。”
他抬眼看她,“你也累了。”
“还好。”她说,“就想多坐一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肩挨着肩。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不想动。孩子在摇床里翻了个身,一只小手伸出来,抓住了盖在身上的红绸一角。
那只手很小,手指蜷着,像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牢牢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