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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主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狠狠砸在白素素的心头。
一只本该嗜血贪食、祸乱人间的饿死鬼,一只无数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诡异,在领到冥币工资后,会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向人类道谢。
这一刻,白素素彻底失语,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沉默良久,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快步走上前,看向正在有条不紊发薪的林默,轻声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它们辛辛苦苦攒这些冥币,到底有什么用?”
在她看来,诡异无需吃饭、无需穿衣、无需住行,没有物质需求,没有日常消耗,生死不由肉身桎梏,根本用不上人类体系里的货币。哪怕是专属的冥币,对灵体而言,似乎也毫无意义。
林默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有序给下一只诡异发放薪资,一边语气平淡地耐心解释。
“存着。”
“大部分归顺的诡异,心底都藏着未了的执念与心愿。它们留在人间不肯离去,不是为了作乱,是为了执念牵绊。而我的系统商铺,能兑换它们执念所求的一切东西。”
每一只诡异的滞留,皆有缘由。每一份坚守的背后,都是无法释怀的过往。而冥币,就是帮它们圆满遗憾、化解执念的唯一筹码。
林默随口举出几个鲜活的例子,直白又真实。
“镜叔一辈子讲究整洁体面,生前爱惜容貌、注重仪表,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兑换一把品相绝佳、质地精良的新梳子,换掉老旧的旧物,圆满自己的小执念。”
“至于阿飘,你应该能看出来她的残魂并不完整。她一直默默攒着每一笔冥币,省吃俭用,一分不舍得乱花,只为了攒够数量,在商铺兑换回自己遗失的那部分魂体,找回属于自己的‘头’,补全残缺的自己。”
每一张冥币的背后,都不是简单的酬劳交易,而是一只只诡异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温柔期盼。
白素素静静听着,眼底的震撼愈发浓重。
她终于彻底明白,林默所谓的共存,从来不是简单的驯化与掌控。
他给诡异规矩,也给它们希望;给它们安稳的居所,也给它们圆满执念的机会。他用人世间最朴素的方式,对待这群被世人定义为邪恶的灵体——按劳所得,多劳多得,认真生活,皆有归途。
广场上的发薪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阳光温柔洒落,画面安稳治愈。
不多时,阿飘也轮到了自己。
她轻飘飘落在桌前,安静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冥币,小心翼翼收好。不同于往日的沉默寡言,领完薪资后的她,身形微微一动,飘到旁边的空白墙面上。
指尖凝起淡淡的阴气,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在洁白的墙面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字迹稚嫩温柔,带着孩童般的纯粹与善意。
“白姐姐,你要不要也领一份?”
写完之后,阿飘歪了歪头,透明的眼眸直直看向一旁的白素素,满眼真诚,没有半分戏谑与恶意。
白素素看着墙上的字迹,看着眼前纯粹善良的小女鬼,整个人瞬间愣住。
她僵在原地,瞳孔微怔,心底所有的认知、偏见、壁垒,在这一刻彻底消融殆尽。
足足愣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与茫然,轻声开口。
“我……我也能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