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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区的晚风温和沉静,楼顶的会议早已落幕,但一纸轻飘飘的谈判清单,却跨越了地域阻隔,狠狠扔进了遥远的人类管理局总部。
白素素没有丝毫拖延,整理好林默修改完善后的最终条款,剔除了所有激进、刺眼的表述,将人鬼联合安保、冥币合法化、银行驻点经营、情报互换等内容,梳理成一份规整正式的合作申请文件,加密之后直接上传至总部最高会议层。
她很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区域合作申请,这是平安区在向整个人类末世秩序,索要平等的话语权,甚至是在试图建立一套全新的、凌驾于旧秩序之上的规则体系。
文件送达总部的那一刻,原本运转平稳、秩序森严的最高决策层,瞬间炸开了锅。
总部顶层的封闭式会议室,灯火彻夜长明,一连开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时间里,总部所有核心高层、战力统领、资源管控负责人全数参会,没有一人缺席。往日里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的高层团队,因为林默的四条谈判条件,彻底分裂成两大派系,争吵辩驳从未停歇。
这场争论,无关私人恩怨,无关权力争斗,纯粹是末世生存理念的极致碰撞。一边是坚守人类本位、死守传统秩序的主战保守派,一边是看重实际收益、想要革新求生的务实主和派。
会议室的空气始终紧绷压抑,每一次争论都针锋相对,每一个观点都直击末世存续的核心。
主战派的将领率先拍案而起,手掌重重砸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卷宗纷纷震颤,眼底满是极致的抵触与震怒,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荒唐!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承认冥币为合法交易媒介?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往后,我们人类幸存者,要用诡异流通的货币交易,要用鬼的规则过日子,甚至要拿着冥币和各类邪祟做生意、做置换!”
这名常年镇守前线、亲手斩杀无数凶诡的老将,眼神凌厉如刀,扫视全场:“人与诡异不共戴天,这是末世三年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铁律!一旦我们官方承认冥币合法,就是彻底打碎人类的底线,瓦解所有幸存者的信念!长此以往,人鬼界限彻底模糊,人心涣散、秩序崩塌,我们守着人类据点,还有什么意义?”
主战派的一众高层纷纷附和,群情激昂。在他们的认知里,妥协就是退让,认可就是失守,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人类辛辛苦苦守住的生存壁垒,将会一步步被诡异规则蚕食、渗透、吞噬。
面对众人的激烈反驳,主和派的文官高层缓缓起身,神色平静,语气却字字务实,句句戳中当下总部的痛点,瞬间压下全场的嘈杂争论。
“各位别光讲情怀、谈底线,先看看最真实的数据。”
他抬手调出后台统计的全域资源消耗报表,投影在大屏之上,冰冷的数据赤裸裸摆在所有人眼前,无比刺眼。
“我们管理局下辖所有据点,综合物资消耗率、人员伤亡率,是平安区的五倍不止。”
“为什么?因为我们所有的基建、所有的物资搜集、所有的防线修缮、所有的高危探索,全部要靠人类觉醒者硬扛。战士既要打怪御敌,又要搬砖建设,还要搜集物资,人力永远不够用,伤亡永远降不下来。”
“可平安区呢?人家收编的诡异可以干活、可以守岗、可以探路、可以维稳。人鬼各司其职,人类专注修炼御敌,诡异承担基础劳作,整体损耗极低,存活率极高。”
他目光扫过一众主战派将领,语气带着无奈的质问:“你们口口声声说底线、说规矩,可底线换不来幸存者的性命,规矩挡不住灾厄的入侵。现在的末世,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硬道理。人家新模式能救人、能止损、能稳秩序,我们凭什么一味否定、坚决抵制?”
一番话,让激昂的会议室瞬间陷入短暂沉寂。
没人能否认这份真实的数据差距,也没人敢无视平安区零平民阵亡、硬撼A级灾厄的亮眼战绩。死守旧秩序的情怀,在鲜活的人命和实打实的生存优势面前,显得空洞又无力。
两派争论就此陷入僵局。
主战派坚守人类立场,不愿退让半分,怕秩序崩塌;主和派看重实际收益,想要顺势革新,减少伤亡。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整整拉扯了三天三夜,依旧没能达成统一结论。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约而同投向了主位上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管理局最高负责人,刘长河。
以往的所有高层会议,刘长河永远立场鲜明、决断果决,尤其在人诡对立的问题上,始终偏向强硬主战,牢牢坚守人类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