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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给怨妇神的一封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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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争锋,世人皆以为,解决纷争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兵戈相向、武力碾压。

无论是人类据点的博弈,还是诡域势力的厮杀,大多都是以强服人、以力破局。就连此刻对峙在东侧的三方诡域联军,也始终默认这个规则,靠着戾气与威势争夺生存空间,靠着猜忌与算计对抗外敌。

但林默从始至终,走的都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孽镜台溯源过后,秀兰的一生,清清楚楚铺展在他眼前。

世人畏惧怨妇巷诡神的阴冷偏执、怨念滔天,将她视作祸乱一方的凶诡,可林默看见的,从来不是作恶的凶神,只是一个被命运辜负、被至亲抛弃、被世间亏欠一辈子的苦命女人。

她的戾气,不是天生的恶;她的猜忌,不是本性的狭隘;她的敌意,只是千年孤寂里,自我保护的本能。

对付饿殍地诡神、谎言街诡神,或许雷霆手段、武力镇压最为高效。可对付秀兰,刀兵是最无用的东西。

杀伐只能碾碎她的躯体、平定一时的动乱,却消解不了她扎根魂魄、绵延千年的执念与委屈。唯有共情,唯有理解,唯有触碰她心底最深、最无人敢触碰的遗憾,才能真正瓦解她根深蒂固的敌意。

办公室内,苏晚执笔落字,笔尖温润,落笔沉稳。

她没有堆砌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安抚,更没有居高临下的劝降说辞。按照林默的要求,整封信的内容极简、直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却字字戳心,精准落在秀兰千年未愈的伤疤之上。

白纸黑字,寥寥数语,却胜过千军万马:

“秀兰姐:我不是来收你的地盘的。我是来问你——你的两个孩子,你想不想再见他们一面?我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我给你保证:他们欠你的,我来让他们还。”

短短三句话,剥离了所有对立、征伐、利益的外衣。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没有逼迫归顺,没有许诺权柄。只谈她这辈子最痛、最遗憾、最执念的一件事——被孩子抛弃的半生辜负,无处安放的母子情长。

苏晚写完,轻轻吹干纸面墨痕,抬头看向林默,眼底带着几分感慨:“这封信,比任何劝降通告、武力威慑都管用。她凶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懂她真正想要什么。”

林默微微颔首。

世人都想着战胜她、收服她、防备她,唯独没人愿意停下来,问问她委屈何在、执念何在。

千年诡生,她守着一座阴冷的怨妇巷,日复一日困在旧日的遗憾里,对着空荡荡的街巷滋生怨念,折磨别人,也困住自己。比起一方诡域地盘、无边权势,她真正渴求的,从来都是一句道歉、一次相见、一份迟来的亏欠弥补。

“派人送过去吧。”林默轻声吩咐。

他没有动用任何高阶诡差,也没有派遣核心情报队员,特意挑选了阿飘麾下最普通、气息最微弱的低阶游魂。

这类游魂毫无威胁,身形淡薄,气息微弱,不会给秀兰带来丝毫压迫感,也不会让她产生被窥探、被施压的抵触心理,最大程度保留了尊重与诚意。

游魂领命,带着那一封薄薄的信纸,悄无声息潜入局势混乱的东侧诡域,穿过互相敌视的三方营地,稳稳落在怨妇巷的腹地深处。

此刻的怨妇巷营地,依旧笼罩在浓郁的怨念阴气之中。

此前和饿殍地诡神的激烈争吵,让整片区域的戾气愈发躁动。麾下诡众人人惶恐,心神不宁,生怕两大诡神彻底开战,引发惨烈内斗。

秀兰正独处主帐,周身阴风冷冽,满心皆是憋屈与恼怒。

被污蔑私通外敌、出卖盟友,明明满心坦荡,却百口莫辩。旧怨叠加新辱,千年的猜忌与不安再度翻涌,让她心底的怨念几乎快要压不住。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那只低阶游魂小心翼翼现身,恭敬地将信纸递上,随后便乖乖退到一旁,安静等候,不窥探、不打扰、不逾矩。

秀兰本是满心戾气,眼底寒意彻骨,习惯性以为又是敌方的劝降、威胁或是嘲讽。可当她指尖触碰到信纸,看着纸上质朴温和的文字,周身翻涌的阴冷戾气,骤然一滞。

一行行字映入眼帘,没有算计,没有敌意,没有居高临下的碾压。

只有一句最简单、也最戳人心的问询:你想不想再见你的孩子一面?

千年冰封的心绪,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千年来,无数人畏惧她、诋毁她、敌视她、算计她,所有人都怕她的怨念、惧她的凶性,人人都想避而远之,或是除之后快。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遗憾吗?你想念吗?你要不要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林默是第一个。

秀兰指尖微微颤抖,阴冷的魂体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紧紧攥住那张信纸,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纸面的字迹,不肯松开分毫。

下一瞬,她抬手轻轻一挥,示意那只送信游魂退去。

随后,整片怨妇巷彻底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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