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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走到门口的时候,灰西装男人在身后叫住他:君逍遥。
君逍遥停步。
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一些。
君逍遥回头。
你父亲当年查到了赵德明和神庭的联系,但他没有立刻揭发。他等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等什么人。我没能查到他等的是谁,但我怀疑——他在等你母亲回来。
君逍遥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父亲在等母亲回来?可龙王殿覆灭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殿里了。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吗?
灰西装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的失踪跟龙王殿的覆灭有一定的时间重合。也许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一查。
君逍遥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在撒谎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抱着档案盒走下楼梯,穿过那间摆满了商品样品的门面,走进外面炽烈的热带阳光里。
母亲。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沉了十年。他一直没有去找她,因为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但灰西装男人的话让他心里那种被压了很久的念头又重新浮了上来。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黑寡妇发了一条信息:师父,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吗?
回复很久之后才来:等回来再说。这事见面聊。
君逍遥把手机收起来,上了一辆出租车,朝机场方向驶去。
窗外热带的街景在烈日下急速后退,棕榈树的叶子和五颜六色的招牌像流动的水彩画一样闪过。
他靠在座椅上,抱着那个档案盒,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母亲。
这个名字像一粒被埋了十年的种子,忽然被人翻了出来,在阳光下露出了一点点绿色的芽尖。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晚上,黑寡妇来找君逍遥了。
她没有去正厅,而是直接去了君逍遥住的那间偏房。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放在桌上,自己先坐下倒了一杯。
君逍遥在对面坐下,等她开口。
黑寡妇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看着君逍遥的眼睛:你母亲的事,我本来想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但既然你已经问到了,我就直接说了。
君逍遥坐直了身体。
你母亲叫君素心,是你父亲的同族堂妹,不是外娶进来的。她在龙王殿的地位很特殊——她是当年负责项目的人。
龙脉?君逍遥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龙脉是龙王殿最顶级的秘密项目,比天衍还早。黑寡妇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说天衍是要在层面改变武者的修炼方式,那龙脉就是要在层面改造整个武道界的根基。你母亲是这个项目的唯一负责人,就连你大伯——殿主本人——都只知道这个项目的大致方向,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龙脉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寻找一种让武道气机跟地理环境产生共振的方法。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在特定的地理位置修行,效果会成倍增加。龙王殿当年选址建殿,就是因为那一带的地脉结构特殊,你母亲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这种共振的可能性。
君逍遥的眉头皱得很紧:那她现在在哪里?
黑寡妇沉默了几秒。
龙王殿覆灭前三天,你母亲突然从殿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封信给你父亲。那封信的内容我没有看过,但你父亲看完之后整个人沉默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他开始查赵德明和神庭的事,然后在第三天晚上——龙王殿就出事了。
君逍遥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她走的时间点——正好在龙王殿出事前三天。是巧合,还是她提前知道了?
我不知道。黑寡妇摇头,但这件事我怀疑过很多次。你母亲如果提前知道龙王殿要出事,她为什么不预警?为什么不带你们一起走?她留给你父亲的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找到你母亲才能知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君逍遥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渐渐变凉的茶,茶面上浮着一片细小的叶梗,在微弱的灯光下晃动着。
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黑寡妇再次摇头,这十年里我让人查过,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她的有效线索。她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随随便便就死。她一定有什么计划,而且是布置了很久的计划。
君逍遥抬起头看着师父: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黑寡妇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君素心走的时候,你才三四岁。她对你说过最后一句话是——逍遥,妈妈要出一趟远门,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那是你父亲后来告诉我的。
君逍遥的眼睛微微发潮。
他记得那句话。他以为那是他三四岁时做的一个模糊的梦,一个关于母亲离开的场景。他以为那是他太小了,记混了现实和想象。但师父现在告诉他——那是真的。母亲真的对他说过那句话。
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