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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都市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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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停下来想了想:也没聊啥,就说她要去西边山里转转。我说那边山里有野猪,还有旧矿坑,叫她小心点。她说她知道,然后就走了。

她还说什么了吗?

嗯……老李眯着眼回忆,她说她以前来过这边,说这边的山跟别处不太一样。我问她怎么个不一样法,她说地下有声音。

地下有声音。

君逍遥心里一跳:她原话是地下有声音

对啊。我当时还觉得这女的说话怪怪的,山里哪有声音?后来想想,她说的可能是矿坑里的风声吧。老矿坑嘛,风灌进去呜呜的,是挺像声音的。

君逍遥没有纠正他。他知道母亲说的声音跟风没关系。她听到的是地脉共振的回响,是深层结构传来的某种信号。

谢谢您。他掏出五十块钱放在老李的工具箱上,今天辛苦了。

哎哟不用不用——老李想推,君逍遥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回旅社的路上,阳光越来越亮,把镇子上的瓦房顶和石板路都照得明晃晃的。他眯着眼走在光里,心里那个方向感越来越清晰了。

母亲听到地下的声音,所以她去找了矿区地图。她看到地图上的巷道结构,发现那些路线跟地脉共振的数据吻合,所以她果断出境,去验证更远处的样本。她在境外找到了陈远山帮忙,做了深层钻探,有了发现。

然后她留下来继续追查,一直追查到现在。

九年的时间,她一步一步走进了地底深处。

君逍遥停下脚步,站在路中央。

街边一只黄狗趴在地上晒太阳,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搁回前爪上。远处有人在用方言大声说话,笑声传过来,带着一种生活里特有的热闹和踏实。

他站在这种热闹和踏实中间,心里却很安静。

母亲在那个地底深处——他能感觉到。不是用任何证据推理出来的,就是一种很单纯的直觉,像一个孩子在漆黑的夜里知道母亲就在隔壁房间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回到旅社房间,他打开笔记本,把今天早上得到的新信息写上去:母亲说她听到地下的声音。她认为矿区巷道的走向与地脉共振存在关联。她在境外有合作者陈远山,推测为地质学家。

写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她在往前走。我也在往前走。

合上笔记本,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夏青萱的回复在凌晨两点多发过来的:异常回波在地质勘探中指探测信号遇到密度或结构突变界面时产生的反射波。常见于空洞、断裂带、金属矿体或人工结构。如果出现在深层钻探记录中,通常意味着钻头遇到了非自然形成的结构体。

非自然形成。

君逍遥看着这四个字,慢慢吐出一口气。

母亲是对的。地下那些东西不是地质运动自然形成的。有人在很久以前,在很深的地底,建造了某种结构。那些结构改变了地脉能量的流动方式,产生了可以被探测到的异常回波。母亲从川西的龙脉共振数据中察觉到了异常,一路追踪到了这里,然后跨境,深入地下。

她要验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上她的足迹。

他收拾好背包,把笔记本和地图装进防水袋里,又把匕首别在腰后。站在房间中央最后环顾了一圈——黄铜台灯、硬板床、掉了漆的衣柜、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这间房母亲九年前也住过,不知道她当时住的哪一间,但站在这栋楼里,他总觉得离她近了一点。

他拎起背包下楼。

柜台后面老板娘还是在看电视剧,见他下来抬头问:这就走啦?不多住两天?

不了。谢谢您。

哎,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君逍遥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快了。

他推开门,五月的阳光扑面而来,暖融融地裹住了全身。他站在旅社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条土路的方向,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涩香和泥土的潮气。路边的灌木丛里有什么小动物窸窸窣窣地窜过去,他瞥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得那一瞬间的动静很鲜活。

他踩着那条灰白色的土路往前走,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踏实。

三天后,师父会来。三天后,他们一起出境。

但今天,他要先把镇上最后几个人问完,把母亲最后一段停留的轨迹再拼得完整一点。

他走在五月的阳光里,影子落在身后,被拉得很长很长。前面的路在灌木丛里蜿蜒,他看不见尽头,但他知道尽头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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