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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都市 "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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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逍遥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菜的味道还可以,家常的炒肉和青菜,油放得不多,吃着不腻。他慢慢嚼着饭,眼睛看着窗外街上走来走去的人,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边境巡逻记录说没有异常,但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口子还在用。要么是巡逻的人没发现,要么是巡逻的记录被动了手脚。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大了。

他吃完饭结了账,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午后的阳光烈了起来,晒得路面发烫,他加快了脚步,拐进招待所的阴凉走廊里才慢下来。

回到房间,他打开地图和笔记本,重新审视那条弧形线的走向。弧线穿过边境之后,指向的方向跟他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处铁皮工棚的方位大致吻合。

母亲当年走向的方向,和现在有人在用的方向,是同一个。

这说明那片区域到现在还是活跃的。

他在地图上那处工棚的位置用铅笔圈了一个小圈,在旁边写上:疑似当前运营点。需确认用途。

然后他把地图收好,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

滇南的午后安静得让人有点恍惚,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他在这片蝉声里半睡半醒,脑子里那些线条和标记慢慢模糊,变成了飘忽的色块和影子。

他梦到了母亲。

梦里的母亲还是他小时候记忆里的样子,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坐在书房里看书。阳光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毛茸茸的。他站在书房门口叫她:妈。母亲抬起头来看他,笑了一下,说:逍遥来,妈妈给你看个东西。

他走过去,看见桌上摊着一张很大的图。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无数条河流汇聚又分开,在纸面上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网络。母亲指着图上一个点说:你看这里,所有的线都往这儿走。这个地方很重要,妈妈以后要去找它。

他低头看那个点,发现那个点画成一个小圆圈,圆圈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像一朵花,又像一颗星星。

他想问那是什么标记,一抬头,母亲不见了。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还在,桌上的图还在。他低头再看那张图,图上的线条开始流动起来,像活了一样,沿着纸面缓缓蜿蜒,朝着那个圆圈汇集。

然后他醒了。

窗外的蝉鸣还在叫,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房间里一切如常,那张图当然不在桌上,但梦里那个标记他还清楚地记得。

他坐起身,拿过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把梦里看到的那个标记画了下来——一个小圆圈,中间一个六瓣的花形,或者说是六条弧线交汇而成的星形。他盯着自己画出来的标记看了几秒,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拍了张照,给黑寡妇发过去:师父,你见过这个标记吗?

回复隔了大约十分钟才来。这十分钟里君逍遥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见过。这是你妈以前做研究的时候用过的个人标记。她在论文手稿和野外记录本上都会画这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君逍遥愣了一下。

那个标记是母亲的。她用过它。梦里的那个圆圈,那个六瓣的星形,是她画在图纸上的标记——她告诉小时候的他,那个地方很重要,她要去找它。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我梦见她了。她给我看了一张图,图上有个标着这个标记的地方。她说她要去那里。

黑寡妇的回复很简单:你在哪?

招待所房间。

等我。我明天到。

不是要三天吗?

改票了。明早到。

君逍遥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母亲用过的标记。她跟小时候的他展示过的那个地方。那个点在地图的某处,所有的线条都往那里汇集。

如果母亲现在还活着,她应该就在那个所有的线都往那儿走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重新打开地图。

他在图上找到那个标记指向的大致区域——就是他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铁皮工棚所在的谷地再往西大约十公里的一片山区。那片山区在地图上标注为未命名区域,等高线密集得像梳子齿一样,说明地势起伏很大。

他把那片区域圈了起来,在边上写下两个字: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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