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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苏点了点头,我找到过他的遗骸和笔记。你把他的笔记带出来了吗?
带了。君逍遥又拿出那叠宣纸递过去。
苏接过去的时候表情很郑重,像在接一件圣物。她把那叠薄脆的宣纸放在膝盖上慢慢翻看,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看到最后那几行绝笔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我们早了一百多年。什么工具都没有,什么理论都没有,全靠自己的知识和直觉走到这里。他发现了九柱的结构,发现了主控接收面的功能,甚至预感到了系统可能会发生的变化。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跟你说过?
苏嘴角弯了一下:我找到他的遗骸之后,把他的记录从头到尾研究了很多遍。读得久了就像他在跟我说话一样。他说地下之物非祥非祸,乃天地之正气所钟也。这句话我一直记得。很多人看这个系统会觉得害怕,或者觉得它属于某种超自然的东西,但徐公明说对了——它只是自然本身的一种表现形式,只不过被某种古老的智慧加上了人工的设计。
君逍遥安静地听着。母亲说话的方式跟他记忆里差不多,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会停顿一下琢磨某个词用得是否准确。九年过去了,她的内核一点都没变。
妈,你在这里九年,验证了什么东西?
苏看了他一眼: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君逍遥从川西开始讲起。他讲了那天在龙王殿场地上感应到地脉震动从而重新翻阅母亲笔记的经过,讲了龙王殿的建立、武道协会的变动、赵三苟的回归、黑寡妇从神庭脱身。他讲了滇南小镇上每一个被问过的人、每一条被走过的路、铁丝网的缺口、井口的梯子、石门背后的空腔和石柱、磷光水镜中的第七节点、主控腔室的光球和掌印。他讲了很多很多。
苏听得极认真,一次都没有打断他。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像是要把这九年缺失的每一个表情都补回来。
讲完之后空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蓝光在远处的圆盘上缓缓流淌,发出一种极轻微的、像很远很远的风铃一样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苏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君逍遥从没听过的骄傲,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我以为你至少要再过两三年才有可能走到这里。但你没有等。
因为妈你在这边,我不能等。
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头顶,温热而干燥,带着淡淡的泥土和矿石气味。
这个系统,我研究了九年。苏把手收回去,重新看向远处那片圆盘状的光体,它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复杂得多。主控腔室的那个光球,是中间层的能量集散中枢。柱体从地下深处吸收地脉能量,汇聚到光球里,光球再把能量分配到各个支线节点。整个中间层的功能是一个完整的循环分配系统
那你说的基座层呢?
基座层是源。苏站起身,朝那片圆盘光体走过去,所有能量的最初来源都在这里。中间层的柱体只是导管,而基座层的这个圆盘——它是源头。
君逍遥跟着她走到圆盘光体前面。走近了才看清圆盘的尺寸——直径超过十米,边缘有浅槽环绕,浅槽里盛着一种深蓝色的液体,表面极其平静,像一面凝固的镜子。圆盘的中心微微隆起,形成一个柔和的弧面,弧面上流转的蓝光纹路像无数细小的河流,从中心向边缘缓缓扩散,然后消失在边缘的浅槽中。
苏在圆盘边缘蹲下来,伸手指了指浅槽里的液体:你看这种蓝光。它不是能量的本身,它是能量通过之后留下的。就像风本身是看不见的,但风吹过水面留下波纹你才能看见。这个圆盘从更深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汲取能量,然后通过表面的这些纹路把能量传导到边缘的浅槽里,再由浅槽底部的通道输送到各个柱体的根部。
君逍遥蹲在苏旁边,看着那片蓝色液体表面泛起的极细微的涟漪。每一次地鸣的脉冲掠过时,液面就会轻轻抖一下,荡开一圈几乎看不出来的波纹。
更深的地方。圆盘
苏侧过头看着他,蓝光映在她的眼睛里:有。我还没有完全探明。圆盘下方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垂直裂隙,宽度连一个人侧身通过都勉强。裂隙的深度测不到,仪器信号在最开始几十米就丢失了。但我试过几次,把带着小型探测器的绳缆放下去,最深处记录到的温度变化和能量波动都比圆盘表面高出一个量级。
源流的真正源头。
对。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徐公明想找的就是那个。陈远山想找的也是那个。他们都没能走到最后。但我还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