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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鲸落,万物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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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寇那种野火烧不尽的东西,留给孙传庭、卢象升去头疼就够了,也符合历史嘛。洪承畴这种狠人,就该扔到辽东去跟皇太极去碰一碰。

“告诉皇上,袁崇焕虽忠心,但毕竟不擅长处理骄兵悍将。洪承畴在陕西手段狠辣,正好去东江帮袁督师查漏补缺。”魏文魁冷笑道,“顺便把洪士铭那小子的家书也附上,让他给他爹吹吹风,就说京城繁华,儿子学业有成,若是父亲能调来北方,父子也好团聚。”

这是阳谋。

一边是陕西穷山沟,一边是虽然凶险但背靠京畿、且儿子在侧的辽东前线。

只要洪承畴脑子没坏,他知道该怎么选。

“老爷,您这招……”赵斯眼睛都亮了,“洪承畴要是去了东江,凭他的手腕,绝对能压住阵脚。再加上他儿子在我们这儿‘求学’,他洪承畴就是咱们天然的盟友!您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再自己炼石补天啊!”

“盟友?”

魏文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在前面顶雷,让他有时间在后方种田、炼钢、攀科技树的挡箭牌。袁崇焕虽然风光,但他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崇祯多疑,今天袁崇焕敢擅自杀毛文龙,明天崇祯就会脑补他敢不敢带兵逼宫。

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要稍微来个反间计,圆嘟嘟就悬了。

“袁崇焕把天捅了个窟窿,咱们还是得准备好补天的石头。”魏文魁看着窗外的狂风骤雨,声音低沉,“郑芝龙那边的铜铁和硫磺到了吗?”

“到了!刚入库。”赵斯兴奋道,“郑芝龙这回可是下了血本,足足十船!有了这批货,神机局那边的火枪产量至少能翻三倍!”

“好。”

魏文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跳动的心。

“传令下去,启程全速回京。”

魏文魁伸手在满是雾气的窗户上,缓缓写下了一个“魏”字。

……

三天后,京城。

当魏文魁的信鸽飞向京城时,紫禁城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乾清宫内。

崇祯皇帝朱由检眼眶深陷,攥着袁崇焕发来的加急奏折,手背上青筋暴起。

“擅杀……擅杀……”

朱由检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大殿内,首辅韩爌、次辅钱龙锡和李标、温体仁、周延儒等一众大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来,皇帝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朕赐他尚方宝剑,是让他去杀敌的!不是让他去杀朕的一品大将的!”朱由检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毛文龙就算有罪,也是镇守一方八年的武官!他就这么杀了?连个请示都没有?!”

“皇上息怒。”

温体仁眼珠一转,上前一步,“袁督师此举虽鲁莽,但也是为整顿辽东军务。木已成舟,若再责罚督师,恐辽东军心不稳。”

这是句废话,也是句实话。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办了袁崇焕,辽东马上就得崩盘。

“那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朱由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问道。

温体仁还没说话,一旁的周延儒突然开口了:“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东江众将。另外……”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奏疏,正是魏文魁递上来的那份。

“臣听闻陕西参政洪承畴,治军严明,手段了得。如今陕西并无巨寇,而东江群龙无首,袁督师又需坐镇宁远,分身乏术。何不调洪承畴前往东江,协助袁督师统领各岛?”

朱由检愣了一下:“洪承畴?那个在陕西杀流贼杀得人头滚滚的洪承畴?”

“正是。”周延儒躬身道,“此人乃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文武双全,对皇上忠心耿耿。若是让他去,既能安抚军心,又能……替皇上看着点袁督师。”

最后一句,精准地戳中了朱由检的心窝子。

看着点袁督师。这TMD才是重点!

朱由检的呼吸骤然一顿。对啊,袁崇焕既然敢不经请示就杀了毛文龙,那他在辽东岂不是一手遮天?朕就算再信他,也不能不防着他!派个能干又狠辣的自己人去掺沙子,必须的!

“准奏!”

朱由检当即拍板,“拟旨,擢升洪承畴兵部右侍郎衔、总督东江军务,即刻赴任!告诉他,朕把大明的后背交给他了,让他给朕看好了那帮骄兵悍将!”

……

神机局,密室。

魏文魁看着刚刚送来的邸报,笑了。

一切尽在掌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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