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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苍天无眼,天道不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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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闷响,王阿婆倒了下去。

老槐树纹丝不动。王阿婆的额头磕在石头上,渗出黑红的血。她眼睛瞪得很大,灰白的瞳孔盯着远方,没了神采。

张家坳安安静静,只有西北风刮过黄土的声音,呜呜咽咽。

“王……王阿婆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堵断墙后才探出一个瘦得脱相的脑袋。

旁边蹲着的妇人怀里搂着个快没气的娃,眼皮都没抬:“早晚的事。她孙子早上刚咽气,老太太不想活受罪,下去陪孙子了。”

汉子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目光扫过王阿婆家门口那具小小的尸体——肚子胀得滚圆,青筋暴起。

那是吃了观音土,活活撑死的。

“造孽啊……”汉子抱着膝盖缩了回去,“那观音土就是石头面,怎么敢一直往肚子里填?”

“不填?”妇人冷笑一声,嗓音尖利,“不填现在就得死!填了,好歹还能做个饱死鬼!”

1630年,崇祯三年。陕西延安府的风沙,比往年更烈。漫天的黄尘,盖住了这片土地上最后的生机。

…

干涸的河床中心。

十六岁的张四娃跪在地上,双手疯狂的往下刨。十个指甲都翻了过来,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在找湿泥,哪怕是稍微湿润点的观音土也行。家里的妹妹已经两天没睁眼了,再不吃点东西压压肚子,这口气就真的要散了。

“哒哒哒——”

地面突然传来震动。张四娃霍的抬头,眼睛猛地瞪大。

这声音他熟,是官兵来了。

一队穿着鸳鸯战袄的兵卒冲进了死气沉沉的张家坳。领头的李典吏骑着瘦马,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阴狠的三角眼。

“都给老子滚出来!”

李典吏一鞭子抽在老槐树上,树下的尸体被抽得歪倒在一旁。他看都没看一眼。

“县尊有令!今年流贼四起,朝廷要剿贼,还要防备建奴!加征辽饷、剿饷!按户头摊派,张家坳,三石粮!”

三石?

在这个连老鼠都饿绝种的地方,别说三石粮食,就是三石沙子,大家都能抢破头。

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从破窑洞里探出头,眼神麻木空洞。

李典吏见没人动,啐了一口:“装死是吧?搜!这帮刁民会藏私!挖地三尺也要给老子把粮食找出来!”

…

张四娃疯了一样往家里跑。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声脆响。

“哗啦——”

他家那两间破窑洞前,父亲张老汉正跪在地上,拼命护着地上洒落的一堆黄土色的粉末。那是全家最后半罐子谷糠,掺了一半沙子的救命粮。

“官爷!求求您!这是全家的命啊!这不能拿啊!”张老汉额头磕的全是血,双手颤抖的去捧地上的谷糠。

“滚一边去!”李典吏一脚踹在张老汉心口。

“爹!——”

张四娃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去抓那些混进尘土里的谷糠。

“这是给我妹吃的……这是给我妹吃的……”

“哟,还真有私藏?”李典吏跳下马,用刀鞘挑起张四娃的下巴,看着那张黑瘦的脸,“谷糠也是粮!充公!”

几个兵卒已经冲进了窑洞。

破棉絮?拿走!烂铁锅?拿走!

一个兵卒眼尖,一把扯住缩在角落里的张母,硬生生从她头上拽下那根早已发黑的铜簪子。

“不要!那是我娘的嫁妆!”张四娃嘶吼着要扑上去,却被两个兵卒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黄土,嘴里塞满了沙子,只能发出呜咽声……

“老东西,还不撒手?”兵卒不耐烦了,一脚狠踹在张母干瘪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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