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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督师在附录里写的明明白白。”
“此次出战,全赖京城几家义商捐资助饷。尤其是范家,出船出人,还自掏腰包买火器。此乃商贾报国,是陛下德化万民的明证啊。”周延儒顺势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清单,双手呈上。
“义商?”
“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爱国了?真是头一遭啊。”温体仁冷哼。
“因为他们知道,大明要是水上的路不好了,他们也会大受影响。”
“况且,魏监副说过,与其让银子在地窖里发霉,不如拿出来换个义民的牌坊。这叫……以商养战。”周延儒直接把话头拔高。
朱由检接过周延儒准备的清单,扫了几眼,面色好看了许多,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好一个以商养战。”
“传旨。升洪承畴升任登莱总督,总督登莱军务!温爱卿,你就别多想了,只要能杀鞑子,钱从哪来,朕不追究。”朱由检又大手一挥。
温体仁不好再说什么,躬身称是,退回了阴影里。
魏文魁……又是魏文魁……
你这手,伸的也太长了点。
连范家这种皇商都能被你捏在手里当枪使,这哪是臣子,分明就是权奸的好苗子。
“老夫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银子。”
温体仁心中暗恨。
……
四月、辽东、夜。
金州城外三十里,粮仓重地。
这里的防守比平时严了三倍不止,海上的惨败让后金上下风声鹤唳。一队队女真兵提着灯笼来回巡逻,旁边的猎犬伸着舌头,警惕的嗅着空气。可就在这严密防守下,一道道黑影,正贴着地面无声移动。
尚可喜趴在草丛里,脸上涂满黑灰,一双眼珠子在夜里亮的吓人。他嘴里叼着一把三菱军刺——太湖那边送来的新玩意儿,捅进去放血快,伤口还不好愈合,简直是阴人的神器。
“头儿,前面有暗哨。”
身边的亲兵比了个手势。尚可喜没出声,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两个特种兵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没有惨叫,没有兵器碰撞,只有两声极轻微的“咔嚓”声,那是喉骨被捏碎的动静。
两具尸体被拖进草丛,连那条打盹的猎犬,都在睡梦中被一根毒针送走了。
这就是魏大人教出来的特种作战。
尚可喜起初觉得这玩意儿偷鸡摸狗,上不了台面。但现在,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跟女真骑兵正面硬刚是好汉,但在黑暗中无声收割生命,更刺激。
“动作快,把东西放好。”尚可喜压低声音。
他带来的五百人,个个背着油纸包。里面是特制的猛火油,还有几个用香头当定时器的引火装置。他们沉默的分散开,悄无声息的摸进粮仓外围,把油包一个个塞进粮垛的缝隙,或者直接扔进围墙。
一炷香后。
尚可喜带人撤到两里外的小山坡上。
“头儿,能行吗?就那几根破香头?”亲兵还是有点虚。
“神机局的东西,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等着吧,今晚咱们给阿济格那个蠢货,放个大的。”尚可喜吐掉嘴里的草根,嘿嘿一笑。
话音刚落。
“轰————”
第一声爆炸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紧接着,火光冲天。
猛火油被点燃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干燥的粮草成了最好的燃料。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眨眼间就烧成了一片。
“走水了!走水了!”
金州粮仓瞬间大乱。
无数女真兵从营房里冲出来,提着水桶想救火。可这火太邪门了,水泼上去非但不灭,反而“轰”的一下炸开,顺着水流的到处都是。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尚可喜那张狰狞又得意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寝衣、连盔甲都没穿的身影,狼狈的从主将营帐里冲出来,翻上一匹惊马就往外跑。
是阿济格。
爱新觉罗·阿济格,努尔哈赤的十二子,不可一世的英亲王,此刻慌不择路,十分狼狈。
“就这?八旗精锐?”
尚可喜举起手里的强弩,瞄了瞄,又放下了。
太远,射不着。
“便宜这孙子了。”
“撤。回去找洪督师请功,这一把火,够老子这总兵再升一级了。”尚可喜啐了一口。
五百个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身后的漫天红光,和后金士兵的哭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