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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来自京城的“外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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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来自陕西的八百里加急战报,正是一切的缘由。

“五千人!整整五千人!”

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朕给了他尚方剑,给了他帑银,结果呢?一战即溃!连粮草都被贼人劫了!这就是你们举荐的能臣?这就是朕的孙传庭?!”

大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内阁首辅温体仁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息怒。孙传庭虽有才名,但毕竟是文官出身,不知兵事。此次轻敌冒进,致使大军溃败,更有抛弃士卒独自逃生之嫌。依老臣看……”

“当立刻拿问,以正国法。”温体仁眼神阴鸷。

“臣附议。”

“臣附议。”

几个御史立马跳出来跟风。墙倒众人推,这是官场的铁律。

崇祯的杀意越来越浓,他最恨的就是无能和背叛。

“拟旨……”崇祯咬着牙。

“慢。”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站在角落里的魏文魁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正六品的官服,在一众绯袍大员中显得格外扎眼。但他神色平静,好像完全没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魏爱卿?”

崇祯眉头紧锁,“你有何话说?”

“陛下,臣想问,孙传庭为何会败?”

“轻敌冒进,中了埋伏!”温体仁冷哼一声。

“错。”

“他败在无粮。”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双手呈上:“这是户部拨给陕西军粮的实数,以及沿途漂没的明细。三万石粮食,到了榆林卫,只剩下掺了沙子的谷糠。”

大殿内顿时窃窃私语,户部尚书的腿肚子开始抽筋。

“孙传庭带着一群饿了两年的叫花子,去打吃饱喝足、数倍于自己兵力的流寇。”

“换了谁去,都是个死!”

“魏文魁!你这是在指责朝廷?”温体仁厉声喝道,企图给他扣帽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陛下,孙传庭是陛下的利器。若因为一次折损就毁了他,日后流寇再起,谁来为陛下分忧?难道靠这些只会写文章骂人的御史吗?”

崇祯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魏文魁,又看了看那份账册。

“那依你之见?”崇祯问。

“臣依据星象所示,可以为他担保。”魏文魁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孙传庭败在无粮,非战之罪。只要给他实实在在的饭吃,他就能把这天捅个窟窿。”

“饭?”

崇祯苦笑一声,“现在国库空虚,哪里还有饭给他?”

魏文魁默默的低下了头,他在朝堂上已做到了自己的极限。

……

陕西,古堡外五里。

夜色如墨。

正当朝廷苦苦思考解决粮草问题的时候,一支打着“晋商范记”旗号的商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流寇大营的边缘。

范永斗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羊皮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生意,但给被围困的官军送粮,还得穿过流寇的地盘,这还是头一次。

“站住!干什么的?”

几个流寇探子从草丛里跳出来,拿着鬼头刀指着范永斗。

范永斗脸上堆起了招牌式的讨好笑容:“几位大王,别误会!小的是山西那边的买卖人。听说我家有个不成器的侄子被困在那破堡子里了,这不,特意带了点赎金,想跟大王们讨个人情。”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伙计立马掀开一辆大车的油布。

没有银子,只有几十坛好酒,还有几扇杀好的猪肉。那几个流寇探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直了。

“还有这个。”

范永斗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悄悄塞进领头探子的手里,“一点小意思,给各位大王买茶喝。只要让我们把那侄子接出来,这车上的东西,全归几位大王。”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个乱世,有粮能使磨推鬼。

况且这商队的护卫各个膀大腰圆、带着武器,看着就不太好对付,想黑吃黑太困难。

半个时辰后。

古堡沉重的木门被敲响了三下长,两下短。韩铁牛警惕的从墙头探出脑袋,手里的枪指着

“谁?”

“送外卖的。”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我是范永斗,奉京城之命,来给孙大人送东西!”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几箱沉甸甸的木箱被迅速抬了进去。

孙传庭站在火把下,看着范永斗撬开木箱。并没有想象中的白银,也没有成袋的米面。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巴掌大小、用油纸包裹的长方体。

“这……是什么?”孙传庭皱眉。

“京城那位管这叫能量棒。”

范永斗嘿嘿一笑,拿起一块,撕开油纸。一股浓郁的猪油混合着炒面粉、糖和盐的香气,在空气中瞬间炸开。

那种霸道的香味,让周围那几十个亲卫的喉咙里,都发出了响亮的吞咽声。

“熟的,直接啃,或者泡水喝。”

范永斗把那块面砖递给孙传庭,“这一块,顶三个壮汉一天的力气。”

孙传庭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砖头,手在颤抖。

他咬了一口。

猪油的滑腻,面粉的厚实,糖分的甘甜,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冲进了他干枯已久的胃。

这就是生命。

孙传庭霍然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眶通红,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两个字:

“文魁……”

“快!分发下去!”

孙传庭咽下嘴里的食物,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吃饱了,咱们杀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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