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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来自古堡的墙头,翻山鹞的话也停在了这里。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红白的东西从后脑喷了出来,溅了旁边的亲兵一脸。
百步外。一个明军神射手揉了揉被后坐力撞疼的肩膀,放下手里那杆刻着螺旋膛线的怪枪,啐了一口:
“神机局这枪神了,就是装子弹真费劲。”
“翻山鹞死了!”
“大当家死了!”
恐慌迅速在流寇群里传开了。
指挥的人没了,加上那群跟狼一样的明军在阵里横冲直撞,本来就没什么军纪的流寇彻底崩了。
“跪地不杀!”
孙传庭浑身是血,一剑砍断一个小头目的胳膊,如同杀神。
“跪地不杀!”
五十个人的吼声,竟然盖过了一千多人逃跑的声音。
高迎祥的中军大营还在三里外,但他已经看见前锋被打散了。
这个身经百战的“闯王”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看着那面还在飘的“孙”字大旗,第一次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普通的官军。
这背后,有鬼。
……
太阳落山了。
古堡前的黄土地被染成了暗红色。
孙传庭坐在一具流寇尸体上,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面砖,慢慢的啃着。
这一战,杀了二百多人,抓了三百个,打散了上千人。自己这边死了六个,重伤十二个。
韩铁牛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手里提着翻山鹞的脑袋:
“大人,那范家的人还在山沟里等着,说是要结账。”
“结。”
孙传庭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深邃的看着东南方。
他更清楚的认识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种力量能把沙子变成军粮,把普通的烧火棍变成杀人利器,还能让一群快死的人变成猛虎。
“把战报写好。”
孙传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只写八个字:死守待援,大破贼寇。”
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得很坚定:
“就说是孙某人家传的秘法。”
……
京城,紫禁城,暖阁。
崇祯皇帝捧着那份加急捷报,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脸上全是喜色。
“好!好一个孙传庭!好一个死守待援!”
崇祯大笑着,看向跪在地上的温体仁,
“温首辅,你之前说什么来着?轻敌冒进?拿问治罪?”
温体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冷汗直流。
“老臣……老臣也是被流言蒙蔽,孙传庭真乃国之干城,老臣……老臣惭愧。”
“哼。”
崇祯冷哼一声,转过头对魏文魁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魏爱卿,神机局那边,要抓紧。既然这火器好用,就抓紧多造些,给将士们运过去。内帑这些钱还是有的。”
“臣……遵旨。”
……
夜深,魏府密室。
魏文魁将那封从陕西来的回信烧成灰,看着火星飘起来。
“孙传庭这把刀算是慢慢磨出来了。陕西那边暂时不用操心,只要粮草跟上,高迎祥蹦跶不了几天。”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许为刚说:
“打仗,发展,都得靠银子。光靠范家、海贸和京城这点生意收入,现在只能刚好维持,想再做什么大事就难了。”
魏文魁转过身,像是下了决心:
“让雷寅祚收网吧。安庆府的集资,牵扯的人已经够多了,再扩下去风险太大。也是时候让江南的富商们体会一下,什么叫金融震撼了。”
许为刚心头一跳。
他不知道什么是金融,但他知道,只要魏爷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魏文魁独自走到院内,看着月色,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