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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高地上,洪承畴负手而立,身上披着厚重的大氅。他身边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少年,正是他的独子洪士铭。
经过魏文魁那边的调理,洪士铭的气色红润了许多。
“爹,魏叔叔真的能让郑家的船开到这儿来?”
“这可是建奴的眼皮子底下。”
“他能做到的。”
“他的谋划,我也只能看懂七分。但这七分,已足以改变形势。”洪承畴叹了口气。
正说着,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根桅杆。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支庞大的舰队撕破海雾,缓缓逼近。
为首的一艘巨舰上,郑家的旗帜迎风招展,黑底红字,看着很嚣张。
“真来了!”
尚可喜站在码头上,激动地直搓手,“那是郑家的主力舰!乖乖,那炮口比老子的脑袋还大!”
郑芝龙没来,领队的是他的心腹林察,十分年轻。“注:历史上,林察是郑芝龙心腹水师将领,后为郑成功左军主将、辅明侯,擅长海战、老成持重,地位仅次于洪旭、甘辉”
船还没停稳,跳板就搭了下来,一箱箱货物被抬下船,打开一看,全是白花花的稻米,还有几十箱太湖兵工厂新产的燧发枪和配套弹药。
“尚总兵,洪督师!”
林察的郑家将领抱拳大笑,“我家二爷(郑芝虎)说了,这是见面礼。后续还有大家伙,管够!”
尚可喜抓起一把火枪,熟练的拉动击锤,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好东西!这可真是好东西!”
洪承畴看着这一幕,心头震动。
他脑中闪过八个字:南北贯通,海陆联动。
魏文魁用航线,把大明的海权和辽东的战局硬生生绑在了一起。从此,东江一带随时可以得到补给。
“士铭。”洪承畴突然开口。
“在。”
“以后回魏大人身边,要多看,多学,少说话。”
洪承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天下,已经在改变了。一切都有希望。”
……
与此同时,南直隶,安庆府。
这里是长江流域的重镇。
一座幽深的宅院深处,香烟缭绕,供奉着一尊没有面目的神像——白莲教的“无生老母”。
安庆富商汪朝宗,此刻正跪在满是铁蒺藜的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
他既是富商,也是白莲教在江南的舵主之一。
“三万两。”
阴柔的声音从帷幔后传出,听不出是男是女,
“那可是教中兄弟整个半年的活动经费。汪朝宗,你可能耐了,就这么被人空手套白狼给卷走了?”
“属下……属下知罪!”
汪朝宗浑身颤抖,“那漕运便民会看似正规,又有官府批文,谁知道……谁知道那就是个骗局啊!”
他是真的觉得冤……
当初那个叫贾雨时的(薛墨化名),拿着知州的条子,讲着众筹分红的故事,把所有人忽悠的团团转。
钱刚投进去,利息没拿多少,半年后,那个所谓的便民会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现在查清楚了吗?”
“查……查清楚了。”
“那个贾雨时,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太湖县。而且……而且那一晚烧毁银库的手法,虽然伪装成流寇,但做得太干净了。那伙人不像官军,也不像江湖人,倒像是……”汪朝宗咽了口唾沫。
“像什么?”
“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们的行动力,还有那种把人瞬间弄晕的手法,都从没听说过。”
帷幔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眼神阴鸷。
他是白莲教的总负责、总坛主,徐鸿儒当年的余党,老徐已死,如今部分教众潜伏江南,想东山再起。
“太湖县……好,很好……”
文士念叨着这个名字,露出淡淡的笑意,“算是小地方出来的龙?”
“正是!”
汪朝宗咬牙切齿,“这笔账,跟那个势力脱不了干系!”
“确实有点意思。”
文士走到烛台前,伸手掐灭了火苗,
“能搞钱,还养着一支兵。这样的人,要是不能为圣教所用,确实是个遗憾。”
大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阴冷的声音响起。
“传令下去,启动所有桩子。去太湖摸摸底。要是能收编,那是最好;要是不识抬举……”
“那就让他知道,得罪无生老母的下场,比死还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