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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见有人砸场子,正要发作,韩致林却不理他,而是对周围百姓朗声道:“各位乡亲,世间万物,皆有其理。所谓神火,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水能克火,乃是天理,若是真神,可能让水也失效?”
说罢,他舀起一瓢木桶里的水,朝那神棍身上的火焰泼去。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绿色的火焰,遇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滋啦”一声,烧得更旺了!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看向韩致林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神棍见状,愈发得意,狂笑道:“凡水也想灭圣火?痴心妄想!”
韩致林却只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似乎是拿错了道具。他转身对另一名学生低声道:“把那个小瓶子给我。”
他接过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瓷瓶,打开瓶塞,对着那神棍遥遥一扬。
没有瓢泼大雨,只有一小瓶液体,如同露水般精准的洒落在火焰上。
“噗——”
一声轻响,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绿色火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连半缕青烟都没剩下。
全场鸦雀无声。
百姓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一瓢水泼不灭的神火,几滴水就给灭了?
“磷粉燃火,遇水更烈。此乃物性。”韩致林高举着瓷瓶,声音清晰的传遍全场,“而此物,名曰胆矾(硫酸铜),恰是磷火的克星。天下没有神迹,只有你们不懂的道理!”
神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眼都是惊恐。
此时,魏文魁走下茶楼,分开人群,站到场中。
“各位乡亲,”魏文魁的声音很沉稳,“骗子的把戏已经被揭穿了。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神仙皇帝。能让你们吃饱饭的,只有你们自己的双手!”
他指向不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坊。
“我的唯物教,今日开仓招工!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要肯干活,顿顿有白米,三天一顿肉。信那些虚的,不如信自己手里的锄头和饭碗。”
人群先是沉默,随即炸开了锅。
亲眼看到骗术被揭穿,比官府的告示管用多了。而“顿顿有肉”的承诺,对这些快饿死的百姓来说,最有吸引力。
所谓的信仰,在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当天,就有上百流民涌向招工点,登记入册,领取了第一份刻着自己名字和编号的竹牌。
魏文魁趁热打铁,立刻颁布了严密的连坐与晋升规矩。十人一伍,一人懒惰,全伍扣工分;一人立功,全伍受奖。甚至将太湖县的底层胥吏、衙役,也全部强制拉入教中,让他们负责执行这套规矩的细枝末节。
整个太湖县,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开始运转起来。
……
半月后,安庆府。
对白莲教据点的后续清查,仍在进行。
一名锦衣卫校尉匆匆跑进临时指挥所,神色激动:“魏大人!在刘宗元那处宅子的戏台底下,发现一条密道!”
魏文魁立刻来了精神:“进去搜!”
半个时辰后,一个铁匣子被摆在了魏文魁面前。
许为刚用腰刀撬开锁扣,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沓信件。
魏文魁拿起一封,借着烛光看去。
信的落款,是白莲教上一代教主,天启年间谋反被杀的徐鸿儒。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收信人的名字,以及信中的内容。
信里,这位官员为保辖下地盘,与徐鸿儒、王好贤有密信往来,约定“互不侵犯、保境安民”,为此可提供便利!“注:大体意思是在我管理境内你们别闹太凶,我给你们一些方便和好处,到别处闹去吧。”
魏文魁一封封看下去,笑意渐浓,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笑声在空荡的厅内回荡。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魏文魁看着信封上那个名字。
原来是他!天助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