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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阁老所言极是!孙总督是为国操劳,非战之罪!”
“此时换将,无异于自毁长城!”
有大佬带头,大殿里的风向立刻变了。
崇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也知道临阵换将的风险,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直站在队列末尾的魏文魁迈步而出。
他没有跪下,只是挺直身子,对着龙椅上的崇祯躬身一揖。
“陛下,臣以为,阁老与周大人所言皆有理。但光是保住孙总督,还远远不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年轻的钦天监监副。
“魏文魁,你又有什么高见?”崇祯抬眼看他。
“还请陛下先行过目。”
魏文魁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由小太监呈了上去,“臣这里有一笔账。”
崇祯疑惑的打开折子。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列列清晰的数字。
“流寇每增一万人,朝廷需增兵五千,月耗粮饷三万两白银。而陕西饥民,此刻每日转化为流寇者,不下千人。以此计算,不出半年,陕西流寇将破百万之众。”
“届时,朝廷就算把国库搬空,把江南的税收到一百年后,也难以填上这个窟窿。”
魏文魁富有条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所以,臣以为,救治陕西之乱的根源,朝廷的法子可以有些变化!”
他抬起头,直视着崇祯。
“孙总督为何要冒险走一线天运粮?因为官道之上,处处关卡,层层盘剥!户部、兵部、地方官府,谁都想伸手捞一把。十万两的军饷,等真正到了孙总督手里,能剩下五万两,已是天幸!”
户部尚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崇祯听到后也是来气。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陛下。”魏文魁的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朝廷没钱没粮,那就充分给权!!”
“臣恳请陛下,赐孙传庭尚方宝剑,许其在陕西境内,便宜行事之权!”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荒唐!”
户部尚书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骂道,“何为便宜行事?难道要让他就地筹饷?那跟流寇抢掠有何区别!难道要让他私自招兵?那跟拥兵自重有何区别!魏文魁,你这是要重蹈唐末藩镇割据的覆辙,你是要毁我大明江山!”
崇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手下的权利不受控。
魏文魁却对户部尚书的指责充耳不闻,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看着龙椅上的崇祯。
魏文魁诛心之语,沉稳而有力。
“若是陕西守不住,流寇入河南,过黄河,逼近京师。届时,我大明江山,还有没有未来,可以去担心藩镇割据?”
我cao,魏文魁你是要上天啊!这都敢说!
——群臣内心都忍不住喊出一句卧槽。
而整个皇极殿,再次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