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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的九月,暑气未消,海风却已带着秋凉。
滩头上,几名后金守兵正靠着土垒打盹,甲胄松垮,兵器斜靠。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十余年,自辽阳、沈阳尽入大金版图,辽南早已是后方之地,明军连海岸线都不敢靠近,更别提什么重兵来袭。
守军校尉觉尔察?巴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望向平静无波的海面。
远处只有渔船白帆,海鸟低飞,一派安宁。
“这天儿,闷得慌啊。”身旁一名披甲兵嘟囔。
“明军都缩在皮岛、登州,敢来这儿?大汗现在正围着大凌河,明军连喘气都难。”另一人嗤笑。
巴颜也点头。
金州卫残破,旅顺空虚,复州更是只有老弱驻守,可谁能来犯?
大金铁骑在西,明军在东,大海是天然屏障。
……
刹那之间!
海面尽头,几道黑烟骤然升起。
不是帆,不是风,不是渔船。
是黑烟。
海上声音也传来。
巴颜猛地站直,眯眼望去。那几艘船形状怪异,船身两侧装着巨大的转轮,不靠风、不靠桨,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破浪而来,船身漆黑,炮口森然。
“那……那是什么?!”
“船?怎么没有帆?!”
守兵们一片哗然,惊慌爬起。
巴颜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从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舰船。
不是明军火船,不是朝鲜船,更不是大金战船。
“敌袭——!!”
凄厉的警报刚喊出口,海面之上,已是火光一闪。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滩头土垒,碎石与土块冲天而起,惨叫声瞬间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轻型野战炮的轰鸣连成一片,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毫无防备的守军。
巴颜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硝烟。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那几艘怪船已经冲到近岸,船舷打开,密密麻麻的明军士兵乘着快船,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滩头。他们甲胄齐整,火铳雪亮,队列严整,行动迅猛。
为首的旗帜,一个大大的“尚”字,在海风里飘扬。“注:魏文魁属钦天监技术文官,此时队伍需打武将旗号。”
梁卓贯指挥的蒸汽混合舰队,到了……
“开火!”
梁卓贯沉静的声音,在旗舰的甲板上响起。
轰!轰!轰!——
四艘蒸汽船侧舷的十六门“霹雳”野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经过精确计算和校准的炮弹,拖着致命的呼啸,如流星雨般精准地砸向后金简陋的岸防工事。
第一轮炮击,木制的箭塔和营寨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和火海。
驻守的后金守军还在睡梦中,就被这阵毁天灭地的雷鸣惊醒。
他们冲出营房,看到的,是如同神话中才有的景象——四艘喷火的巨兽,正在用雷霆将他们的阵地夷为平地。
恐惧,瞬间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紧接着,数十艘福船靠岸。
八百名身穿黑色特制胸甲、头戴钢盔、手持燧发枪的太湖团练精锐,在尹慕彦的带领下,以标准的三三制战斗小组队形,如同潮水般涌上滩头。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推进间互相掩护,枪声清脆而富有节奏。每一声枪响,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后金兵的倒下。
尚可喜的三千东江兵紧随其后,他们看着前方那支如臂使指、杀戮效率高得恐怖的友军,一个个热血沸腾,大声叫着冲了上去。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便已结束。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这片海湾时,一面绣着斗大“尚”字的大旗,已经取代了后金的龙旗,在港口的最高处迎风飘扬。
梁卓贯踏上满是硝烟的土地,看都未看那些跪地投降的后金俘虏,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整个地形。
他很清楚,这突袭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
“传我军令!……”
梁卓贯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亲卫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