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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行动之快,完全超出了所有叛军的预料。
……
东江镇,一艘巨大的战舰之上。
孙元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儒衫,失魂落魄地站在甲板上,直到一声呼唤在他身后响起。
“师兄。”
孙元化连忙回头,看到了那个神交已久的“师弟”——魏文魁。
他一身黑色戎装,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如山。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与他记忆中那些文弱的钦天监官员,判若两人。
“魏……魏提督?”
孙元化嘴唇翕动,他终于明白,救他的人是谁了。
魏文魁没有安慰,没有寒暄,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师兄啊,朝堂之上,可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这句话,狠狠砸在孙元化心头。登州失陷,数万军民惨遭屠戮,依照惯例他这个巡抚,大罪难逃。
魏文魁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此番大败,你觉得陛下是会相信你的苦衷,体谅你的无奈,还是会砍了你的脑袋,来平息天下人的众怒?”
孙元化浑身一颤,再也站立不住,颓然靠在了船舷上。
他知道,魏文魁说的毫无夸张。崇祯皇帝的性情,他比谁都清楚。
此时魏文魁话锋一转,指了指船上那门用油布覆盖着的庞然大物。他走上前,一把扯下油布,露出一门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长管佛郎机炮。
“朝堂救不了大明,但它能。”
魏文魁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炮身,转过头。
“师兄,你的才华,恩师的毕生所学,不该葬送在官场的构陷和无谓的牺牲之中。”
“来神机局吧,我给你一个平台,给你足够的钱粮、工匠,让你亲手打造出这些……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的利器!”
孙元化呆呆地看着那门造型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大炮,又看向甲板上那些目光锐利、纪律严明的团练士兵,看着他们手中保养极好、闪着寒光的燧发枪……
他心中的绝望,被一种震撼与期盼慢慢地取代。
这……这是何等的一支军队!
这……又是何等宏大的野望!
孙元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太多的师弟,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上前,对着魏文魁,躬身说道:
“初阳(孙元化的字)愿为师弟驱策!”
“注:历史上的孙元化,明末顶尖西洋火炮专家、军事技术改革家、天主教徒。吴桥兵变,登州失陷。孙元化被俘后自杀殉国未遂,被叛军释放。朝堂均落井下石,崇祯帝不顾其守城之功与西学价值,以失陷封疆罪下令处死,同年七月,于北京西市斩首。”
……
京师,皇极殿。
吴桥兵变、登州失陷的八百里加急奏报,先后抵达。
龙案前,崇祯皇帝看着那份写满了鲜血与背叛的奏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涨红到铁青。
“岂有此理!——”他狠拍扶手。
大殿内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和天子的失态,吓得噤若寒蝉。
崇祯撑着龙案,双目赤红如血,紧盯着殿下的温体仁和周延儒,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周延儒!温体仁!这就是你们说的……大捷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