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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金银铺路,帝王心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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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上的字迹很清晰。

崇祯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暖阁里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崇祯四年九月,售予过天星精铁五千斤,换取皮货三车。”

“崇祯四年十一月,售予扫地王火药两千斤,换取白银一万两。”

吴锡龄在资敌!

江南的商户,在给中原的流寇提供打造兵器的生铁和火药。

崇祯的手微微发抖,他继续往后翻。

账本的后半部分,记录的内容让崇祯感到一阵眩晕。

“崇祯五年正月,经海路,运送生铁十万斤至皮岛。最终去向:盛京。”

“崇祯五年二月,经海路,运送粮食五万石至大连湾。最终去向:盛京。”

还牵扯到后金!!!

账本的每一笔交易后面,都盖着江南各大商户的私印。更让崇祯胆寒的是,这些交易的庇护人名单里,赫然写着南京兵部、户部某些大员的名字。

东林大佬钱谦益的名字,就在其中。

“砰!”

崇祯一拳砸在紫檀木御案上。茶杯震落,摔得粉碎。

“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

崇祯嘶吼出声,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中原的流寇越剿越多,兵器越来越精良。

为什么建奴的重甲兵源源不断,甚至开始组建使用重炮的“乌真超哈”。

因为大明的江南,大明的钱袋子,大明的清流名宿,在源源不断地给敌人输送血液!

他们一边在朝堂上高呼抗清剿匪,一边在私底下用大明的物资换取建奴和流寇的真金白银。

而魏文魁,这个被他们联名弹劾的“军阀”,不仅断了他们的走私路线,还把这本要命的账本送到了他这个皇帝的面前。

魏文魁炮轰阅江楼,根本不是什么跋扈,那是魏文魁在向他这个皇帝表忠心!魏文魁是在用大炮,砸烂那群卖国贼的牌坊!

“王承恩!”崇祯大喝。

“奴婢在!”

“去!把温体仁给朕叫回来!立刻!”

“遵旨!”

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跑出暖阁。

崇祯跌坐在龙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吴孟明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江南看来要变天了。

半个时辰后。

温体仁急匆匆地赶回暖阁,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整理,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

“臣温体仁,叩见皇上。”

崇祯没有废话,直接把那本账册扔到温体仁面前。

“看看。”

温体仁捡起账册,快速翻阅。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作为内阁首辅,江南商户走私的事情他早就心知肚明。甚至他背后的商户,也参与过这种买卖。

但魏文魁提前给他通过气,这次交上去的账本,只针对吴锡龄和东林党,把温体仁和周延儒的人摘得干干净净。

温体仁合上账本,重重磕头。

“皇上。臣万死!臣竟不知江南糜烂至此。”温体仁声音表演着沉痛。

“你不知?南京六部全烂了!钱谦益这个伪君子,竟然敢勾结建奴!”崇祯咬牙切齿,

“朕要杀了他!朕要诛他九族!”

温体仁直起腰。

“皇上息怒。钱谦益在江南士林声望极高,若只凭一本账册就将其拿办,恐引起江南动荡。如今流寇未平,辽东吃紧,江南的税赋绝不能出乱子。”温体仁冷静分析。

崇祯盯着温体仁。

“那依你之见,朕就任由他们卖国?”

“皇上。既然魏文魁已经把事情挑明了,那这把刀,就该让魏文魁去用。”温体仁压低声音。

崇祯眼神一动。

温体仁继续说道:“魏文魁此人,行事鲁莽,不通官场人情,不结党,只办事。他炮轰阅江楼,已经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他在朝堂上没有根基,没有党羽——因此他能依靠的,只有皇上您。”

孤臣,崇祯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他手里有兵,有炮,有船。”崇祯提出最后的疑虑。

“但他把银子和账本送到了京城。”温体仁指着那四个大木箱,

“他是在向皇上交底。他要打流寇,要造火器,需要钱。他断了江南走私的财路,把这笔钱抢过来,交给了皇上。这说明,他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温体仁的话,暂时打消了崇祯的疑虑。

一个得罪了全天下文官,只能依靠皇帝,还能搞来大笔银子,能打胜仗的人。

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至于魏文魁手里的那几千兵权,只要京城捏住太湖县的粮道,魏文魁就翻不了天。

崇祯站起身,走到那四个装满金银的箱子前,伸手抓起一把银锭,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银锭砸在箱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魏文魁是个粗人,粗人有粗人的好处。”崇祯语气彻底平静下来,

“他既然愿意当这把刀,朕就成全他。”

崇祯转头看向温体仁。

“传旨。”

温体仁和吴孟明同时叩首。

“太湖县团练剿匪有功,斩获颇丰。”

崇祯停顿了一下,“下道密旨,令魏文魁彻查吴锡龄勾结流寇一案。凡有牵连者,无论官职大小,魏文魁有先斩后奏之权。”

温体仁心头狂跳。

可以啊,先斩后奏之权……

皇上这是要放魏文魁在江南大开杀戒了,东林党这次要被打击惨了。

“臣遵旨。”温体仁大声领命。

崇祯挥挥手,让两人退下。

暖阁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崇祯独自站在四个大木箱前,金银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本弹劾奏折,走到炭盆前,扔了进去。

火苗瞬间吞噬了奏折。

崇祯看着跳跃的火光,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好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南名宿。”

崇祯转过身,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传旨。明日早朝,朕要亲自会会这帮清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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